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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了一會的花房,此時倒安靜了很多,只聽得見丫鬟們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沈落棠看著沈宛媖手里面編了一半的蘭花手鐲,忽然想到自己的那串丟在商浦客棧里的海棠花手鐲,雖然丟了的時候它已經蔫耷的不成樣子了,卻還是有些舍不得,畢竟是賞了一路,戴在手上一路的東西。
想到那一晚,她不禁想起那晚闖進她房間里面的人,會是端王嗎?若不是,他那天說的那句話,為何與客棧那人說的一樣?
可要說是,兩個人身上給人的感覺,除了氣質有些像以外,臉上的輪廓似乎不太一樣,何況都說端王面容猙獰恐怖,那晚,那人并沒有戴面具,她雖沒看清他的臉,但能確定那個人的臉是完好的。
好些時日了,她還是想不通端王到底想從她或者哥哥身上得到什么。
沈落棠越想越沒頭緒,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絲煩躁來,暗道:管他誰是誰呢,只別再來煩我就成。
沈宛媖手小,心巧,很快便編好了兩個好看的花鐲子,如獻寶似得,捧給沈落棠和沈宛嫻。
沈落棠用手帕把鐲子收好,打趣道:“多謝小十的賞了,三姐姐也回小十個物件。”說著,把手上的用金絲穿成的玲瓏手鐲退了下來,輕柔地戴在沈宛媖的手上。
翻來覆去地瞧了一會,笑著說:“小十帶著好看,明天去陸府給表姐賀生辰就帶這個吧。”
十小姐沈宛媖是庶女,還未及笄,也未談婚論嫁,這種出府做客的事,很少有人請她這樣身份的人的,這次也不例外,因而她是不能去的,不然會叫陸府覺得被鎮國公府輕視了。
沈宛媖也是知道這個道理,才連連擺手提醒:“三姐姐,我是不能去的,這鐲子你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沈宛嫻也訝然地看著沈落棠,與沈宛媖想的一樣,只沒說出來。
沈落棠絕不是個冒失的人,她早就給陸泠寫了信,問了她自己能不能帶一個庶妹前去,陸泠不是個小氣的人,也有心想要結交沈落棠,自然不會拒絕。
沈落棠不是沒想過,沈宛媖跟著她出去定會遇到一些尷尬的事情,可她前世就是因為害怕別人的目光,才自卑地把自己鎖在一角天地里,失了見識,卻了氣質。
人,還是要多走走,多看看的。
沈落棠不想沈宛媖長大了以后,依然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鎮國公府的,庶出的十小姐,人前上不得臺面,人后窩窩囊囊。
“小十盡管放心地帶著去,表姐也很想見你呢,別忘了給表姐備份壽禮啊。”沈落棠笑著拂去沈宛媖的擔憂。
沈宛媖最信沈落棠的話,確定自己能跟著三姐姐和五姐姐出去做客,開心地展出了一臉燦爛的笑容。
可一想到要備壽禮,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被窘迫取代下去,她小聲地囁嚅道:“我……我沒有像樣的東西可送給表姐當壽禮的。”
沈宛媖平時看上去活潑,萬事不在乎,可到底是個女兒家,此時難免有些羞慚的紅了臉。
沈宛嫻看了沈落棠一眼,似做了個難以下定的決定,對沈宛媖說:“先前三姐姐不是送了你一顆東海珠嗎?你把那顆當作壽禮送給表姐,我就把那五顆小東海珠都送給你。”
沈宛媖的頭埋得的更低了,眼淚娑婆地回道:“那顆東海珠被姨娘拿去賣了,她說小弟弟出生,需要為他添置一些東西。”
沈落棠和沈宛嫻先是一怔,繼而才反應過來,五房前天剛得了個庶子,正是一直沒有孩子的眉姨娘所出。
沈落棠這才恍然大悟為什么小十最近情緒那么低迷了,她有些自責,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對小十足夠好了,原來她的好一直都只在表面而已。
她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認真地和小十聊聊她的近況,她也沒有問過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沒關心過她到底想要什么。
眉姨娘有了兒子,她知道,還讓煙蕪送去了賀禮,可她卻沒想到去問一問小十對這件事的看法和對待。
眉姨娘以前對小十還算不錯,可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兒子,自然不會再多關心小十這個半路養著的孩子,拿小十的東西去換錢,倒是她能做出來的。
沈落棠微微抬眼,以手中的花鐲子做掩飾,偷偷觀察沈宛媖的神色,只見她眼角掛著兩滴細碎的淚滴,兩條濃密的一字眉半鎖半擰在一起,眼眸里面是掩飾不住的委屈和害怕。
沈落棠自責極了,安慰道:“沒關系,賣就賣了,弟弟還小,姨娘疼他些也是有的,三姐姐庫房里還有幾顆,等以后小十自己能有自己的庫子了,三姐姐再送給小十”。
沈宛嫻也有些慚愧,她最近被張姨娘的事鬧得焦頭爛額的,對小十的事疏忽了,“小十,你繡工最好,之前繡的香囊還有沒有,有的話,用你的香囊,裝些三姐姐調的香粉,送給表姐不是正好。”
沈落棠之前是準備送陸泠香粉的,不過后來她改了送花露,正好可以把之前準備的香粉轉給沈宛媖。
沈宛媖這才重新露出歡快的笑容,帶著期盼地問:“這樣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