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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棠慪了一肚子的火氣從西苑回到凝暉苑,張姨娘和老夫人縱然讓她不痛快,可她心里還真沒把這兩個人當一回事,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那么聰明的六叔會突然被張姨娘的那點示弱的伎倆耍的團團轉,居然連妻子和嫡女都不顧了。
她心里想不明白,嘴上便輕輕地嘀咕了出來,“難道在六叔的眼睛里,張姨娘真的美到了驚心動魄的地步?”
就張姨娘那張臉,還不到傾城絕色的地步吧?六叔在外面,什么樣的美色沒見過呢,真就被張姨娘迷住了?
煙蕪端上一杯百花茶,適量地點進幾滴蜜,篤定地說:“依奴婢看,張姨娘美則美,但六爺?shù)共灰姷谜娴谋粡堃棠锏拿烂参脹]了分寸。”
“你是說……”
煙蕪用帕子把茶水煽地溫了些,小心地遞到沈落棠的手上,點點頭,道:“怕就是小姐想的那樣了,六爺對六夫人一向尊重,對妾侍也不曾苛待半分,奴婢聽說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會憐香惜玉,小姐沒瞧到張姨娘那樣,多惹人疼啊。”
沈落棠回想一下,似乎每次見到張姨娘,她都是一副嬌滴滴,弱怯怯的樣子,若是面對的是六叔,人家還會再灑出幾分含蓄的嫵媚,還真是如煙蕪所說的,讓人不憐都不行啊。
如此一想,她的臉色更加的不霽了,為六夫人王氏擔心,怎么看她都覺得王氏是斗不過張姨娘了,更何況張姨娘現(xiàn)在有了身孕。
她輕呡幾口茶水,說了這么半會子話,也著實有些口渴了,嘆氣道:“唉,阿嫻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了。”我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太清閑了,這話她沒說,可她知道,她不會看著王氏和沈宛嫻被人欺負的。
她有點惚恍地望著門外樹枝上的小綠芽,苦苦一笑,也不知道這事若是被人拿來做文章,她會落得個怎樣的名聲,插手堂叔的房事,越矩管教堂叔的妾侍,這一件兩件的于她的閨譽實在是不好。
可不好她也不能放手不管,不說與六嬸嬸和阿嫻的情誼,她總是覺得王氏和沈宛嫻現(xiàn)在的困境是她的重生打破了前一世的結局才發(fā)生的。
也罷,前世她被老夫人以一個孝字壓著,重活一回難道還要再為名聲所累不成?名聲好不好,無非關系到以后婚嫁的事,而她的婚嫁,似乎早就被人籌劃好了呢。
“煙蕪,去四少爺房里把乳娘叫過來吧。”先把身邊的附骨之蛆給解決掉再說其他的,不然她的行動總會被人牽絆著。
煙蕪應聲去了,很快就領著一個看上去有三十多歲的婦人返回來,這婦人便是乳娘吳氏,她并不是沈落棠的乳娘,而是沈時徹的乳娘。
吳氏穿著很是樸素簡單,一件綰色刺繡比甲,黛螺色素裙,頭上只插著一只銀質的簪子,沒什么花紋,搭配一副鏤空銀的耳墜子,一個少爺?shù)娜槟铮┲虬缇谷槐纫粋€守門的婆子還要寒酸。
她見了沈落棠,眼睛不由地濕潤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哽咽著說:“奴婢見過三小姐”。
沈落棠瞧見吳氏,鼻子也有些發(fā)酸,急急地吩咐煙蕪去扶起她,道:“乳娘,這幾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