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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宛嫻無奈地看向沈落棠,沈落棠只微微一笑,便牽著兩個妹妹跟著大家往前面走。
沈宛媖一邊走,一邊饞饞地看三姐姐頭上的赤金鑲東珠的鳳簪,她素來喜歡圓圓的亮亮的玩意兒,而三姐姐頭上的那么大的東珠她還從來沒見過。
沈落棠覺察到十妹妹的出神,知道她的心思,嬉笑著在她胖胖的蘋果臉上親昵地掐了一下說:“小十你難道想把那顆東海珠吃掉不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沈宛媖被人識破,粉嘟嘟的小臉立馬如紅透了的果子一般,沒好氣地嗔道:“三姐姐壞,知道妍兒沒見過那么好看的東西,還笑話人家!”
一來一往兩句趣話,便勾銷了兩人之間三年不見的陌生感。
沈宛媖是五爺沈鄴的庶女,沈鄴是大老爺的庶子,平時喜歡雅韻,沒什么大能耐只得一個閑職,而沈宛媖又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女,在沈府的待遇只能是不受克扣而已,衣服首飾也都是按府里的制度而得。
自然沒見過什么好東西。
難得的是她心思活潑,知道自己的地位,卻不自怨自哀,她喜歡的東西得不到的,看著也能讓她高興,沈落棠就是喜歡她這性子,才敢無所忌憚地和她玩笑。
五小姐沈宛嫻從小深讀《女誡》和《女則》,養的個溫靜有點和軟的性子,不過與骨子里有點離經叛道的沈落棠和活潑俏皮的沈宛媖相處久了,她在她倆面前比較放的開。
她笑著打趣沈宛媖:“阿瑛今兒倒是變得穩重了,換了平時看上了三姐姐的東西,早跳著搶過去了。”說完掩面壞笑。
“她這是變傻了,哪次但凡她相中的我不是都給了她,她若說一句喜歡,早就不用這么眼巴巴地望著了!”
沈落棠用手輕輕點點沈宛媖的前額,看似在責怪她三年不見對姐姐見外了,其實心里很開心。
三年了,足夠物是人非,但是她的兩個妹妹待她沒有變,只是長時間不曾見面說話,多少有點生疏了。
沈宛媖看著傻乎乎的,可心思活泛著呢,不然她也不會在這么大的府上不依附父母之勢而活的那么快樂。
她瞪著一雙滴溜圓的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真的嗎?三姐姐舍得把這么好的東珠給我?!”
小姑娘的聲音本來就尖,沈宛媖又因為太高興了不加一點掩飾,她的話讓走在前面的姐妹們聽的清清楚楚,一時大家皆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復雜地盯著沈落棠頭上的鳳釵,有羨慕,有嫉妒,有不屑。
“不就是有個商人外祖家嗎,有什么了不起的,滿身銅臭氣!”沈宛嬙癟癟嘴,酸酸地嘟囔。
士農工商,商人最低賤!即使再有錢也是很低的門戶,上不得臺面。
可是這絕不敢包括沈落棠的外祖家杜府,杜家經商有道,富甲一國,但是杜家不是那種只為蠅頭小利的奸商,每當戰時軍餉吃緊,或者哪里出現了饑荒霍亂,杜家都毫不猶豫地出庫開倉!
先皇未登基時五王爭龍,當時最有可能成功的先皇向杜家許以高官爵祿以得到杜家的財力支持,但被杜家斷然拒絕,當時杜家的族長是這樣回答的:“我杜家之資,上可為朝廷,下可為黎民百姓,但絕不會為任何閥派之爭,這是我杜家自立家以來的規矩!”
因此先皇的門僚還曾憤怒地建議先皇除了杜家,幸好先皇拒絕了。
先皇的明智之舉為他日后解決軍餉災荒贏得了一個很強大的助力,先皇二年,北疆狄戎借我朝內亂后內部空弱之時舉兵來襲,杜家幾乎以傾家蕩產之資全部拿去做朝廷的軍餉,可以說我朝大勝狄戎,杜家絕對功不可沒!
杜家事后并不向朝廷攜恩邀賞,而且不管朝廷出了多少不利于其行商的政策,杜家皆第一個無條件地遵從。
如此為朝為民,皇上不封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便假裝聽不出杜家人的婉言謝絕,強硬地封杜家為榮國公,與國同榮,這對商人可是史無前例的榮耀,但其實杜家根本不在乎!
別說如今的鎮國公府,就是剛受封時的,沈家在朝廷的地位和杜家那都是根本沒法比的!所以看不上沈落棠外祖家的絕對是酸葡萄心理下的無知!
沈落棠牽著兩位妹妹,說說笑笑,根本不理會別人的眼光,有什么可理會的呢,無非就是小姑娘們的妒忌而已!
她在心里暗笑!
沈宛媖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太大了,不禁吐吐舌頭,低下了頭。
沈落棠想起自己離開時沈宛媖才五歲,那時候她拉著她哭的淚眼汪汪的,很是可憐,不由地心里一陣溫暖,“你喜歡便給你!”說著便毫不猶豫地取下自己頭上的鳳釵。
沈落棠是縣主,所戴的鳳釵是有規制的四翼鳳,不能給沈宛媖戴,不然會連累她下獄的。
她取下鳳釵上的東海珠,笑著放到沈宛媖小小的手掌上。那東海珠確實很大,沈宛媖的小手都快拿不開了。
十妹妹得了她的東西,五妹妹自然是不能偏著的。她取下頭上的彩蝶步搖輕輕地插到沈宛嫻的頭上。
步搖和鳳釵本是一套,都是鑲的東海珠,雖然步搖上的東海珠沒有鳳釵上的大,但五顆幾乎一樣光澤一樣大小的東珠更是難得!
沈宛嫻是見識過好東西的,對得了沈落棠這么珍貴的禮物有點不好意思接受,但是她知道沈落棠是真心想給她,開心地說了句:“謝謝三姐姐,”便收下了。
沈宛媖對五姐姐眨么眨么一雙杏眼,心里說看吧,我就說三姐姐回來一定會給我們帶好東西的,我沒說錯吧!
沈宛嫻無奈地輕輕點了點沈宛媖的額頭,也就是她那么沒心沒肺,她手里的東海珠和自己頭上的步搖加起來估計比她們所有的頭面都要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