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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的早了,窗外小雨敲打在窗棱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書房里燭影搖曳,映照出三個身影。
嬴長安笑得一派坦然,“我既然說出了我曾與二皇子有聯系的事,便表明我并不想瞞著你。”
霍家眼眸閃了閃,轉頭道:“你今日出門還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嬴長安在案幾下按住了霍青梅放在膝蓋上的手,星眸滟滟。
她低下頭,捏了捏他的掌心,低聲道:“是有一件,我覺得婁南風要害我。”
他安撫地用之間摩挲著她的手背,燭火映照下的眸光柔軟而溫柔。
“多虧了殿下……”霍嘉感激地望了嬴長安一眼。
霍青梅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道:“但是,很奇怪,我覺得婁南風好像小產了……”
可是她一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又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誰能委屈了她?只能說是她自己的緣故吧。
霍嘉皺緊眉頭。
“青梅說的沒錯,婁南風確實小產了……”嬴長安一邊說著,一邊擔心地望著霍青梅,好像不忍她聽到這種事情。
霍青梅往上彎了彎嘴角。
“那孩子的……”霍嘉與嬴長安對視了一眼,嬴長安裂開嘴,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霍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挺直了背脊,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沒錯。”嬴長安抹了抹嘴角,抹去了那絲譏諷的弧度,“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霍嘉眸子里搖搖欲墜,在嬴長安□□裸的目光下撇開了頭,霍青梅立刻抓住他的袖子道:“對……對了,她為什么要害我啊,好像嬴珞跟婁好都樂見其成。”
嬴長安收回了視線,輕聲“哼”了一聲,還不是看你好欺負的樣子。
霍青梅不滿地將臉皺成了包子褶,霍嘉突然出聲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可是……”
“聽話。”霍嘉用手指按了按鼻梁處,聲音帶著些許的疲憊。
霍青梅咬著下唇,輕輕應了一聲,卻被嬴長安一伸胳膊攔住了去路。
“你想要做什么?”她斜眼睨著他,腳卻不安生地輕輕踹了踹他的大腿根。
嬴長安笑盈盈伸手一撈,抹了一把她的腳踝后,便探進了袖子里,拿出一個明黃色的綢卷,塞進了霍青梅的懷中,笑嘻嘻道:“這你也拿著吧……”
“什么呀……”霍青梅低聲抱怨著,手卻打開了那個明黃卷軸,眼睛陡然瞪圓了。
“這……莫非是圣旨?”霍嘉立刻反應過來道:“你向圣上請旨了?”
“啊!”蘇柔的臉頰騰的一下紅了,“這……這是我們兩個的……”
霍嘉的眼眸在燭火下鍍上了一層蜜色的光暈,就像是他的眼中藏滿了蜜糖,他癡癡地望著她,愛戀之人的眼神總是那么動人。
霍青梅捏著圣旨,又羞又怯地望著他,嬴長安挑眉一笑,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換了一個坐姿,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兩人這番恩愛對視的模樣讓霍嘉著實無奈,他敲了敲桌子,板著臉道:“喂,你們兩個都是顧慮一下我啊……”
“哥哥……”霍青梅羞澀地捧著臉。
霍嘉微笑地攤開了手掌,“把圣旨給我看看,你先回去睡吧。”
霍青梅乖巧地將圣旨遞給他,他一邊接過,一邊道:“我們這樣好嗎?呵呵,這圣旨合該跪著接不是?”
嬴長安挑了挑眉毛,笑道:“也不知道圣上還會不會是圣上了。”說罷,便與霍嘉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
等到木屐聲漸漸遠去,霍嘉才收斂起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副鄭重的神情來,“婁家的兄妹倒還真是欺人太甚,收買西水,我府中安插棋子,如今又想要謀害我霍家明珠的性命,難道真以為我對付不了他們了?”
嬴長安抿了口茶水,“如今他們也算是自作自受,哈哈,想不到吧,婁好好色,婁南風荒唐,他們兩個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的好兒女,結果……哼,到最后還是禍害到自己頭上了,兄妹啊……”嬴長安意味深長地看著霍嘉,卻引起霍嘉不滿地拍了下桌子。
他收回了視線,冷淡道:“既然已經做下了,就不要怕人說了,我會好好地照顧他們的。”
“照顧”兩個字被他說的狠狠的,霍嘉也見怪不怪了。
“只是,他們與小妹無冤無仇的,為何會做下此等事情?”
“我聽人回報說,那畫舫的一側船壁本就被人調換過,脆薄如紙幾乎一捅就破,而香料、香球、船壁一環扣著一環,簡直像是非得害死青梅不可。”他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揪住了身下的竹席,目光透著狼一般的陰狠。
霍嘉碰了碰茶碗,輕聲道:“是該給點教訓……畢竟他們支持的是二皇子,而皇子已然失勢,站錯邊就不要怨其他人了。”
嬴長安微笑著,眼神卻越來越兇狠,“還不止呢,那艘畫舫上還有嬴珞呢,你猜猜看她有想要做什么呢?”
霍嘉睨了他一眼,“大概是你惹出來的風流債吧?”
“切——”嬴長安一臉地不屑,慢慢道:“你不覺得動手的都是女人嗎?”
“你是說……”霍嘉眼睛一閃,道:“我倒是聽說顧崇文那時候也在?”
嬴長安臉上的表情更加陰沉了,“呵……如果真是他,那我可終于能夠痛快下手了。”
霍嘉端著茶碗,鎮定地喝了一口,仿佛對他的陰沉肆孽視而不見,“你這人實在是太過陰損,所以我才不贊成小梅子跟你在一起,不過事到如今,只要小梅子喜歡就好了。”
嬴長安大笑起來,“我陰損?哈哈,我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所擁有的罷了,若不是我還算有些勢力、手段,想必被人奪去所愛、痛哭流涕的就是自己了。”他越說語氣越重,狠狠地咬著牙,似乎真真切切地經歷過這些一般。
霍嘉眉眼低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希望你能記得今日的話,能夠真正保護著小梅子。”
嬴長安看向他,伸出手指天發誓道:“我此生所求,不過是與喜歡的人白頭到老,護她一世安穩,喜樂無憂。”
燭淚滑下,濺起了一朵凝固的花朵。
“你也未免太過急切了些,婚姻大事一個女孩子人生中只不過一次,多么慎重對待也不為過。”
嬴長安笑了笑,“我已然慎重對待了,只不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幸福罷了。”
還沒等霍嘉回話,嬴長安又道:“我明日會派人將納征之物都送來的。”
“可是小梅子的回禮來不及準備啊……”
嬴長安眨了眨眼睛,笑道:“雖然我也想得到小梅子親手做的衣物,不過,我也不舍得她拿針來作這些粗使活計。”
霍嘉滿臉無奈地看著他,嬴長安臉上又露出惹人厭的神情,“兄長這樣的神情,莫不是心里早就想好用小梅子不會女紅來推塞我?”
霍嘉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色,他微微后仰,雙手抱胸,“嗯哼”了一聲。
“我這是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