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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是什么意思?”她反手拉住了霍嘉的衣袖。
廊外雨潺潺,雨水帶來的霧氣漸漸升騰起來,煙霧繚繞著,他的眼睛就像是沉浸在冰水中的黑珍珠,霍嘉慢慢闔上雙眸,手指抵著太陽穴處,“我和嬴長安商量著要將西水幕后那人的尾巴揪起來,未曾想到那人竟然一頭撞了上來。”
“西水背后之人是誰!”
他緩緩放下手,指尖凌空寫了一個字,“本想揪出她來,未曾想這次卻讓你做了魚餌,我不忍心……可嬴長安卻說,這是你想做的。”
“長安他……”眼睫顫抖著,她點了點頭,再一抬眼,眸中光亮閃爍,“嬴長安說的沒錯,這正是我所求……”
她一邊的手指捏著另一邊袖擺,臉上掛著抹恬淡笑意,“這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讓我去剛好不過。”
霍嘉驚異不定。
“而且,借著淮山王殿下的勢,我說不得還能從她手中討要回當初她羞辱我的利息!”她攥緊了拳頭,“所以,哥哥你就不要擔心我了。”
怎么可能不擔心,可是事到如今,霍嘉也只能放任了,他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十一肩頭,“照顧好小姐,否則,非但淮山王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
十一低頭恭敬道:“奴婢曉得了。”
霍嘉仍舊憂心忡忡地將她送上了馬車,霍青梅卻無奈于哥哥的小心謹慎,她低頭瞧著自己的裙擺,非是她大意輕敵或者狂妄無知,只不過那日嬴長安拖著她,為她一一點明她身邊暗衛的位置,原來她的身邊一直有著他的守護。
如此這般,她為何就不能奉命猖狂一把呢?
霍青梅這樣想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壞笑,與嬴長安慣常的笑意一模一樣。
十一默默埋下了頭,對于她的神態視而不見。
等她的馬車到達清河渡口,外面似乎一下喧鬧起來,她理了理裙擺,扶著十一遞過來的手,作出一副名門貴女的嫻雅姿態,蓮步慢移,踩著早已經放好的下馬凳,緩緩而行。
三山郡主嬴珞跟上和郡主婁南風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身邊,如眾星捧月一般,她們臉上堆著和藹的笑意,一副屈節逢迎的樣子。
我最喜歡看你們一臉不樂意,卻不得不恭恭敬敬待我的模樣。
霍青梅心里一爽,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她屈身正準備行禮卻被兩人攔住了。
“姐姐這是在做什么?我與姐姐不是朋友嗎?又何必這些虛偽的禮節呢?”嬴珞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融融。
“是呀,妹妹這樣做豈不是讓我們難過嗎?更何況皇上圣旨已下,不日妹妹你可就是淮山王妃了。”婁南風眼中意味不明,嘴角的笑容卻是十分甜蜜,“論起來,您還成了我們的長輩呢,要是非得行禮,也該是我們對您行禮才是。”
“瞧你們說的,這……這……讓我如何是好啊。”霍青梅細聲細語地說著,卻默默用帕子捂住了嘴,以防自己笑出聲,她微微仰起頭,故作嬌蠻。
婁南風眉心一跳,卻硬生生地壓下了自己的火氣,笑道:“在雨中說這些做什么,咱們快些到畫舫上去吧。”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摟住她的胳膊,十一卻不動聲色地插了進來,恭敬有禮道:“就不勞煩兩位郡主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婁南風臉色一僵,咬著牙笑道:“死丫頭你還不快快跟霍家小姐的奴婢學學,整日里也沒見你這么維護著我。”
正為婁南風打傘的小丫頭,周身一抖,黑白分明的眼中流落出恐懼的神色,腿一軟就要跪下來。
她卻橫眉喝道:“懂不懂事!這時候下跪,難道是讓主子站在雨中嗎?”
那個奴婢臉色蒼白,眼中漸漸彌漫上沉沉死色,卻宛若一尊雕像一般,舉著傘一動不動地立在那里。
“呵呵……讓你們見笑了,府里竟是這些不懂事的奴才。”婁南風嬌聲抱怨著,眼神卻若有所思地落在了霍青梅的身上。
霍青梅捏緊拳頭。
“姐姐也別生氣了,咱們上畫舫吧。”嬴珞說罷便當先一步走去,婁南風朝霍青梅點點頭,也走了,兩人都將她拋到身后不作理會,顯然是為了羞辱她,她若當場發作說不得就被傳遍京里,對霍家及淮山王府名聲有礙。
“小姐需得忍耐。”十一暗暗提點著。
霍青梅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雨水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低聲回答:“我知道,你不必擔心。”
而當霍青梅邁進畫舫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在旁邊碰了她一下,她腳下一絆便朝前摔去,眼看著就要出丑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掌接住了她,卻毫不顧及地順勢一拉,就要拉她入懷。
霍青梅慌張地去看此人是誰,眼前是一張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