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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地沒走多久,霍嘉便騎著馬迎面而來。
“吁——”他手臂一緊,縮緊韁繩,黑色的駿馬嘶叫一聲,用腳刨了刨地面,在他的不斷安撫下才終于平靜下來。
西水從馬車中鉆出,朝霍嘉恭恭敬敬地請安,他擺擺手,關切道:“小姐怎么樣?”
西水輕輕點了點頭,又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直接翻身下馬,湊到馬車前,輕輕敲了敲馬車車壁,柔聲道:“小妹,你沒被嚇到吧?”
等了一會兒,霍青梅才趴到車窗處,扯開車窗簾,雖然臉色不好卻還是朝他笑了笑。
霍嘉臉上擔憂的神情更重了,他將韁繩甩到好不容易跟上來的下人懷中,握著車壁邊緣踏上了馬車。
“我進來了。”說罷,他便掀開簾子閃了進去。
西水朝馬夫做了手勢,自己則乖乖地坐在馬車外邊的位置上。
木頭轱轆壓過石板,車軸發出“吱呦吱呦”的聲響。
馬車里,霍嘉正面對著霍青梅蹲著,眼中盡是心疼神色。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霍青梅蒼白的面頰,溫柔道:“這是怎么了?是被嚇到了?不要擔心,哥哥都會幫你討回來的。”說著,他修長的手指撥弄著她的被汗水沾濕的劉海兒,將其順到一邊去。
“你出了好多汗……”霍嘉的眼眸像是溫暖而包容的天空,將她的驚慌、害怕、猶豫不決、惴惴不安全都納入其中,撫慰著他的傷痛。
“哥……”霍青梅難受地吸了吸鼻子,酸澀感充斥在眼睛里。
暖暖的青竹香瞬間包裹住了她,她就好像沉浸在生命最初的羊水里,既安心又舒適。
霍嘉抱著她,既給她支持又不過分束縛,手掌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哄著她,嬌慣著她。
他將力道把控的很好,霍青梅就這樣在他的安撫下,慢慢沉入香甜的睡夢中。
“公子,回府了。”西水在車外放低聲音道。
霍嘉低頭看著她,手指點在青梅的眼角,濕潤的觸感從指尖蔓延。
“直接將馬車趕進去,在明珠苑門口停。”
西水頓了一下,又極為恭敬道:“是,公子。”
即使馬車會壓壞明珠苑周邊的花草,霍嘉此時也顧不得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不僅僅是因為南陽郡主的撒潑,青梅并不是這么放不下的人,恰恰相反,他的妹妹是一個特備會排解自身壓力,甚至讓周邊的人也會倍感輕松的存在。
等馬車停穩后,霍嘉抱起她,就像小時候他多次做過的一樣。
也許霍青梅她城府不深,也并不能夠像是別的女子一樣能夠細心謀劃,無論是后宅還是后宮,都不是她的用武之地,霍青梅好像天生就缺這根與人斗的筋一樣,雖然這種缺點會讓她吃虧,不過在這些人精們中,這個缺點反而成了閃閃發亮的特質。
西水打起簾子,霍嘉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霍青梅閉著眼睛無意識地蹭了蹭被角,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著了。
霍嘉勾起唇角,親手將床帳掩好。
她曾經跑來向自己抱怨過,說淮山王說她是“仙鶴群里混入的一只蘆花小母雞。”
事實不也確實如此嗎?
咳咳,可是那淮山王也說的太不堪了,我家小妹這么可愛,怎么能這么說呢!
西水乖乖地跟在霍嘉身后,看著長公子熟練地點起安神香,放好屏風,再穿過廳堂,走進青梅的書房里,安坐于上,冷冷地打量著她。
西水低下頭,直接跪在地面上序述起經過,向長公子請罪。
霍嘉摩挲著腰間做工粗糙的香囊,若有所思道:“青梅從宮里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大好了?”
“是,奴婢也很奇怪,問了小姐,但小姐什么也不肯說。”
宮里的話,難道霍展顏跟她說了什么?
“那郡主說她是為了阮秋桐?”
西水點頭,又分析道:“她好像受到了阮小姐的挑撥似的,對小姐、對霍家都不客氣。”
霍嘉的手指敲擊著桌面,輕聲笑道:“不久仗著他們姜家是老世家瞧不起我們這些新貴。”
西水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插嘴的地方,便沉默地俯下身子。
他似乎已經有了決斷,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劃了幾下,“淮山王最近有偷偷跟她見面嗎?”
西水搖頭,“凡是奴婢知道的都告訴長公子了。”
霍嘉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極富壓迫感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你最好閉緊你的嘴,如果市井有半點風言風語小心你自己的命,以及你老家親人的命。”
西水咬了咬嘴唇,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面,叩首道:“奴婢曉得。”
……
裊裊青煙從銅鶴香爐的嘴中升起,盤旋而上,流瀉而下,蜿蜒曲折,慢慢暈開在屋子里。
像一滴墨突然滴到宣紙上,霍青梅的睫毛微微顫動,屋子里似乎帶有砂質的靜態突然被打破,時間在她身上緩緩流動起來。
她掙扎地坐起身,披著的陽光順著她的曲線墜下,流淌在金絲銀線的繡面上,光暈流轉,而她正坐在這光暈的花心。
霍青梅擁著被子坐著,愣愣地盯著床架上垂下的青玉竹子掛墜,良久才回過神來,緩緩舒了一口氣,視線也慢慢聚焦于這個掛墜上。
我從哪里得到這個掛墜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