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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四人也未敢多作逗留,第三日便到達了玉摯府,四人卻未直殺府衙,卻是在離府衙不遠處的一家客棧中住了下來。按傅澤芝這個“軍師”的計策,先不可到府衙中打草驚蛇,四人分頭行事,在市井中暗訪,街頭的流言也許比府衙的更接近事實。
四人分別去了茶樓、客店、飯館、商鋪等人比較密集的地方,傅澤芝又故伎重演,扮作公子哥去了一趟青樓。黃昏時分,四人才回到客棧。傅澤芝吩咐店家將飯菜送到樓上穆越昭的房間內,四人一邊吃飯一邊交談今日所獲。
江清齡是老者,理應由他先說。
“我去了一趟書院,密見了院長,了解了這次事件發生的全部過程。原是一富家考生,平日不學無術,行些欺凌鄉野的勾當。鄉試結束后卻高中解元,這讓一眾考生皆不服氣,但都不能查驗試卷,各考生也只能發發牢騷。偏巧這個富家考生得意忘形,在與人喝酒時卻大肆說出他作答的內容,竟是畫九只王八便睡了九天。這便是引發此次事件的由頭。十年寒窗卻被一不學無術之人拔得頭籌,考生們咽不下這口氣,到貢院向兩位監考討要說法。主監考大人答應嚴查,卻在第二日拿出那富家考生的試卷,字字珠璣,句句精辟,實乃一大家名作。考生們心知這其中有貓膩,便告到了府衙,可這府衙查來查去,也未查出是誰代的筆,誰掉的包,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穆越昭接著道:“原來如此,我去了一趟茶樓,幾番打聽下,才知這市井流傳著這么一句話‘解元亞元經魁亞魁,須有銀兩統統送鬼’,我猜測,這其中與閱卷官巧立名目貪污受賄有關。”
穆越頎聽到那句話,急忙放下筷箸道:“對對對,我也聽到了這句話,我還打聽到近九年來,這里的閱卷官每屆都是一批人,不曾更換。”
穆越昭冷笑一聲:“哼,本王剛上任便要親手解決一位朝廷重臣,鎮遠郡公恐怕不大樂意吧!”
江清齡也冷聲道:“若真是查出禮部侍郎貪污受賄,鎮遠郡公也保他不得!”
傅澤芝只是微微一笑:“我查到的比你們的都精彩。”這一句話吊足了穆越頎的胃口,穆越昭但笑不語,江清齡仍是自顧自地吃自己的飯。
“每屆鄉試,派往這里的主考官和閱卷官都會事先秘密派人到這里賣一本名叫《秋試雜談》的書,你們猜猜,這本書值多少錢?”傅澤芝故意賣了個關子,急的穆越頎直跳腳。
“好了,澤兒,別逗他了。”穆越昭忍不住為四弟打抱不平。
傅澤芝頓了一頓,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兩黃金!”
“什么?一本破書也值二十兩黃金!”穆越頎震驚道。
震驚的不止他一人,穆越昭也驚得放下了筷箸,江清齡抬眼看了一眼傅澤芝,也緩緩放下了筷箸。氣氛一時凝重起來。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意將考題泄露給買這本書的人,當然又是另一筆費用。試想,參加鄉試的多數都是窮苦士子,誰會有錢買這本書和這些題?即便憑自己真本事作了答也不會判通過,因為這些主考官和閱卷官自有一套審閱試卷的方法,能認出誰是誰的。”
“啪!”穆越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菜盤子都跳了起來。
穆越頎撓撓后腦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說道:“既然這里的百姓們都知道這考場的貓膩,為何無人舉報這些人呢?”
江清齡淡淡地道:“也不看看之前派往此處查案的是什么人……”
穆越昭松了拳頭,定了定神,若有所思地發出一聲感嘆:“我終于明白為何父皇會讓我做這個尚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