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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中間跪著十個身穿夜行衣的男人,他們都已被綁成了□□花,身后各有一人將他們擒制著,傅澤芝一看身后那些人都是其他門派的人,沒有伏龍山莊的人在,就知道卓逸辦妥了此事。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校場中間的鐘誠,他臉上的表情不是驚訝,而是緊張,傅澤芝略一思索便心知肚明:他知道這些人的身份!再一看坐在場邊的越昭,他幾乎沒有抬頭,而是雙手橫抱,似乎在打盹,他身旁的阿齊卻神情緊張地注視著場上的那十個人,昨日的那位中年人仍然站在越昭的身后,他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時,興麒麟上前向鐘誠行了一禮,朗聲道:“鐘大人,昨夜一更時分敝派弟子來報有來歷不明之人潛入校場,企圖對武林大會不利,在下便通知了各派掌門,設下巧計將這十人擒住。既然鐘大人在此,還是由你來審問比較妥當!”轉身對著校場四周問道,“各位有無異議?”
崇天府尹在此,哪輪到這些江湖粗人去賣丑,場上眾人自然同意。鐘誠卻一改往日作風,支支吾吾地道:“這……這……恐怕不好吧?”
一直未出聲的傅云崖突然說道:“鐘大人,既然各位這么信任你,若你一再推辭,就卻之不恭了!”
鐘誠推辭不過,便依著公堂審問的例程開始審問那十人:“下跪十人,依次報上名來!”
沉默了一陣后,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傅澤芝正仔細地盯著那些人,只見左起第三人微微向兩邊抬了一下頭,由于他們都低著頭,看不見眼神的交流,但傅澤芝已知曉了那人是這十人的首領,定是通過眼神告訴其余九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開口說話。
鐘誠見沒人說話,便再一次喝道:“下跪十人,依次報上名來!”場上各門派弟子見那十人仍是咬死不張嘴,便在底下議論開來,都說的是如何撬開這些人的嘴。
傅澤芝心道:以鐘誠的斷案經驗,這就是小事一件,他不是撬不開,而是不想撬,也不敢撬!哼……她拉了拉身邊的卓逸,示意他附耳過來,卓逸會意,傅澤芝在他耳邊說了一番話,他越聽越奇,但又找不出反駁的語言,只能照傅澤芝的意思去做。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只見卓逸持劍向校場中間走去,邊走邊說:“在下瞧著這十人的跪姿,左跪右立,腰板挺直,整齊劃一,明顯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下級軍官……”
那首領聽到“下級軍官”四字猛一抬頭,看了一眼卓逸,瞬間又將頭低了下去,但那眼中的驚異與焦慮卻逃不過卓逸和傅澤芝的眼睛。
鐘誠原本在一旁一籌莫展,此時見卓逸走了出來漫不經心地道出了這十人的身份,心中也倒抽了一口涼氣。原本在議論的眾人聽見卓逸分析得有道理,都漸漸靜下來聽卓逸繼續說下去,將鐘誠拋在了一邊。
“再看這身衣裳……”此時,卓逸已走到了那首領的身邊,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衣領道,“這是東南的徵錦,是進貢朝廷供四品以下官員及命婦制衣專用……”
這時從崇武門走出一人,顯然是在連青云的示意下去確認那衣裳是否徵錦。崇武門在東海一帶,門中好些弟子家中就在開繡坊。那人伸手一摸,便道:“不錯,這是徵錦,而且是上好的徵錦!”
卓逸會意地一笑,接著道:“一群身著朝廷貢品徵錦的下級軍官會是什么人呢?興掌門,你不妨將此人搜上一搜,興許會有線索!”卓逸指著那首領對興麒麟道。
興麒麟心想我乃堂堂一派掌門,怎可做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便示意他的弟子去搜身。果不其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弟子在那人的腰間搜出了一塊令牌。興麒麟示意那弟子將令牌交到卓逸手中,便退下了。
卓逸拿著令牌,笑道:“這塊令牌純金質地,就是拿去賣了,也可大賺一筆啊!可是你敢么?”他低頭對著那首領道。接著一轉身,向眾人展示那塊令牌,朗聲道:“這塊令牌上有八個字,正反面各一個‘出’‘入’,頂上還有三個小字‘驕虎衛’。大家想一想,能自由出入皇宮的帶刀軍官會是什么呢?恕在下笨拙,實在想不出這個中緣由。”說道此處,卓逸故意碰了碰扔在那些人身邊的刀。他層層剖析,馬上就要揭曉答案的時候卻給場上眾人賣了個關子。
“啊!是朝廷的督察衛率驕虎衛!”此時已有人大聲地喊了出來。聽到此叫喊聲,眾人恍然大悟。
卓逸轉身向呆若木雞的鐘誠行了一禮,道:“鐘大人,您說呢?”說時遲那時快,卓逸拔劍向那首領挑去,場上眾人驚呼一聲,以為卓逸要結果了那人的性命,誰知,只聽得“嗤”的一聲,卓逸用劍將那人的左臂衣袖劃了道口子,露出一個虎頭刺青。
眾人瞬間明白過來,站在那十人身后的各派弟子也學著卓逸的樣將其余九人的左臂衣袖劃開,不出所料,都露出了虎頭刺青。
朝廷設有四類衛率,最高等級的衛率便是保衛皇帝及宮眷的飛鷹衛,左臂刺飛鷹刺青;次之,是駐守京城的騎兵天狼衛,戰時可聽從元帥調遣,左臂刺狼頭刺青;再次之,是京城城防衛率獵豹衛,保衛整個京城安全,左臂刺豹頭刺青;最末,便是驕虎衛,司監察官員,探查民間百姓動向事宜,左臂刺虎頭刺青。無論哪一衛,都以左臂刺青為最高殊榮,一旦被衛士處革名,必須硬生生地將這刺青連皮帶肉地剜去。
卓逸瀟灑地將劍還入鞘中,緩緩地向傅澤芝走去。此時,只留下場上的鐘誠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
突然遠遠地傳來黎祥曜的聲音:“鐘大人,想必你是識得這些人的,不然怎會栽在自己的看家本事上?我看,是你授意這些人到此意圖不軌罷?”黎祥曜的言語直戳要害,把矛頭都指向鐘誠。
黎祥曜一語引起了場上的騷動,有人甚至大聲罵鐘誠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傅澤芝暗笑一聲,這黎祥曜這句話來得真是時候,這讓她更加懷疑傅云崖與黎祥曜之間有所勾結。
鐘誠正待開口,那衛士首領卻說話了:“既然我等身份已被你們揭穿,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快說!朝廷派你們到此做什么?”一些耐不住性子的人早已憋不住氣,在場下大聲喊道。
那十個驕虎衛士并不答話,突然從場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鐘大人,既然這些人都是你的同僚,若是交與你來審理,我看在場的各位英雄豪杰都不能服氣罷?”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柯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