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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逸捂著傅澤芝的嘴唇,直到將她按回床邊才松開。傅澤芝知他有話對自己說,便不開口。
半晌,卓逸才略帶埋怨道:“澤兒,你竟然忘了今夜是月圓之夜了……”
“啊……”傅澤芝猛然想起義父傅云崖每到月圓之夜都會在思沅亭內待上一晚。莊內上下皆知此事,都不敢出聲打攪于他,自己今夜不僅吹了一曲,還唱了出來,暗暗懊悔自己的疏忽。
這樣幽靜的夜晚,這樣刺耳的笛聲,肯定攪擾了傅云崖的情緒。她已猜測出義父這異常的行為定是因他意中人而起,她剛才吹唱的是思念愛人,對愛人傾訴的歌曲。不知心意難測的義父有沒有被這笛聲歌聲激怒。
她抬眼凝視著卓逸,問道:“卓逸哥哥,你怎會在我窗外?難道……”她沒有說下去,看卓逸這身裝束,定是剛執行了任務回來。
“我……我剛回到逍逸閣,就聽見你的笛聲,怕你激怒師父,才到窗外守著。誰知你吹完那首曲子,竟然還唱了起來……”卓逸頓了頓,迅速看了一眼窗外,又道,“幸好今天師父有貴客到訪,不然我真擔心……”
“你是說剛才那道黑影?”傅澤芝不是不清楚卓逸深夜守護的情意,只是不愿再燃起他的那把火,只好將話題轉移到那道黑影上。
“嗯……現下師父已回修云閣了,我想應該沒事了。澤兒,你早些休息!”卓逸掃了一眼傅澤芝手中的紫沐言,似無意間說起,“澤兒,剛才你吹唱的那首曲子,我以前從未聽過,很是好聽,就是太過悲涼,你……”他還想說什么,卻又猶豫了一瞬,輕嘆一口氣,身形一動,沒等傅澤芝反應過來,已躍出了窗戶。
傅澤芝忘記了這曲《蝶戀》是二十一世紀的歌曲,有點擔憂卓逸是否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但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傅澤芝無疑,傅澤芝在這個時代的記憶沒有失去一分一毫,現在多的是沙藍在二十一世紀的記憶和情感,就算他懷疑,想試探,也試探不出什么來。并且這借體附魂的離奇境遇不是每人都能經歷的,即使卓逸質疑,憑自己有兩千多年歷史在胸的現代腦袋還怕他?心中豁然,便不再去想。
現下傅澤芝奇怪的是那道黑影究竟是義父的什么貴客,要在暗夜中身著夜行黑衣而來,想來定是不愿讓人知曉他的身份和行蹤。就這人對莊中環境的熟悉,定不是第一次深夜到訪了,不知他與義父有何密謀相商。只是按慣例來看,義父外出辦事回來,在莊中定有大事要委派一些能干的弟子去辦。明日莊中肯定有事發生,興許還會知道那黑影是誰。哎!這一夜,又無眠了。
果然,第二日便從云媽口中得知,傅云崖下令全莊上下以及所有內室弟子、外家弟子都到伏龍堂聚首。
伏龍堂內,人多卻不嘈雜。大廳頂端橫梁上,高懸一方“潛隱待時”篆體書寫的匾額,字體蒼勁有力,雄渾大氣。
匾額正下方,放置一張黃花梨鏤雕龍紋扶手大椅,兩側各放一張紫檀雕花龍紋高腳香幾。正墻上懸掛一幅《眾神擒龍圖》。
廳內眾人按莊中規矩站立。第一排是身份特殊的卓逸與傅澤芝。第二排是已執行過任務的內室弟子秦風與莫白舟,第三排是從未受命的內室弟子蘇言誠、霍正彟、林昱、孫仲平。三排以下是慕名來拜師學藝的百余外家弟子。最后站的是伏龍山莊中的眾家將、執事。除了照顧卓逸的柳姨和照顧傅澤芝的云媽可以站在主人身側,其余仆人都站至家將、執事的身后。
傅澤芝環視廳內的陳設,越看越心驚。以往來伏龍堂聚會,從未在意過這廳內的陳設,自從魂魄合二為一,先前懷疑卓逸的身世,德叔的死因,以及義父傅云崖異常的行為,讓她不得不驚訝于這廳內所有的布置。以前一直以為“伏龍”是潛藏賢德之士的意思,可今日注意上《眾神伏龍圖》才明白,此“伏”乃伏誅的意思。龍乃歷屆朝代皇帝的象征,單不說那些雕有違禁圖文的案幾、窗棱,就憑這幅圖就明顯有造反之意。這樣大張旗鼓地懸掛在這兒,眾目睽睽下,就不怕有人密報于朝廷?義父這樣做究竟有何深意?難不成義父的異常行為與朝廷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