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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藍小時候,她的媽媽就對她說女孩子至少要會一種樂器,她放著高貴的鋼琴、優雅的小提琴、時尚的吉他等現代樂器不學,偏偏選擇了極富古典氣息的笛簫,自己也擁有一支特殊工藝制造以有機玻璃材質為原料的紫笛,不用時還可以當武器防身,現在想來冥冥中似有天定。她正想上前將紫笛取下來欣賞,突然,她在床尾的一角發現一面落地銅鏡,心中暗嘆奢侈,隨即緊張起來,思慮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走過去看看自己附身的這具肉體長什么模樣。
當她看見鏡中之人時,嚇了一跳,那不是自己是誰?身高七尺尚有余,那頭發仍是長及腰部,模樣絲毫未變,而且還年輕了。在二十一世紀,沙藍已是二十八歲,還生過孩子,身材有些走樣,可鏡中的人頂多十七八歲,身材姣好,臉上還洋溢著青春的朝氣。蝴蝶仙上哪兒找了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讓自己附身?沙藍巴不得馬上見到蝴蝶仙,將這些疑惑一次性解決,以她的心性,這么多疑問憋在心里,肯定得抓狂。
正煩惱著,聽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應該是云媽將卓逸請來了。沙藍心理的小鹿直亂撞,雙手輕輕顫抖起來。她有點怕見卓逸,看見他就想起了敬超,但他又不是敬超,生怕卓逸瞧出自己的異樣。不過為了打探訊息,還是找卓逸穩妥些。
今日卓逸換了一身裝束,月牙白的交叉斜領滾邊束袖深衣,腰間同樣束一條月牙白的暗紋腰封,發型沒變,只是身上少了件褙衣。看起來像勁身武士服,卻比武士服瀟灑飄逸,配上二十幾歲的年紀,更顯得卓逸英姿挺拔,氣宇軒昂。
“澤兒,你怎么起來了?”
“呀!小姐,你怎么起來了!”
卓逸和云媽同時驚呼,還是云媽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住沙藍。卓逸的步子輕輕挪了一下,身子卻沒動,仍立在原處。
“云媽,沒關系的,我還沒那么脆弱,成天憋在這屋里,都快憋出悶氣來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沙藍掙脫云媽的手,走了幾步示范給她看。
“小姐,你當心!”云媽極為不放心,在一旁虛扶著,生怕她跌倒。
“卓逸哥哥,你能帶我出去走走嗎?我好想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這樣對傷也有好處呀!”沙藍向卓逸使了個眼色,卓逸立刻會意。
“這怎么行?小姐,老爺把你交給老身,萬一你再出點什么事,怎生是好?”云媽滿臉憂慮。
卓逸突然開口安撫道:“云媽,沒事,我帶著她,您放心,這次我絕不會再大意了。”
沙藍喜上眉梢,心里暗忖卓逸上次大意是什么時候,難道是墜崖那次?來不及多想,右手輕提裙擺,左手拉過卓逸的右手向門外沖去。
這只手真是涼到了極點,一點溫度也沒有,他是怎樣一個人啊!待會兒怎么開口問他呢?沙藍拉著卓逸的手,心中感嘆著。
當她走出雅芙居大門時,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這是普通的莊園嗎?簡直可以和北京的頤和園媲美。樓、臺、閣、軒、齋、亭、榭、塔、廊、橋是樣樣俱全,輝煌至極。眼前是一片碧綠的湖水,湖水上灑滿了點點金光,微風輕拂,碧波蕩漾。現在是春天,湖中的荷葉還未長出來,但她能想象“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風情。這湖的一畔正臨著自己住的那屋的小窗,怪不得叫“雅芙居”,原來是這個緣故。對了,傅澤芝的名字也是荷花的別名,難道是她特別喜歡這荷花?沙藍心中一喜,因為她最愛的也是荷花,想不到兩人連這個愛好也相同,她不由得佩服蝴蝶仙了。
再放眼望去,湖中有一條長堤,仿佛是人工修筑的,好似西湖的白堤。長堤連著一段木拱橋,直通湖的對岸。堤上滿是迎風擺動的綠柳。這湖被長堤小橋一分為二,雅芙居的小窗對出去的那片湖中還有一個八角湖心亭,但四周沒有回廊通向那里,是一個孤零零的亭子。不知這個亭子的設計者用意何在。湖的另一頭,是好大一片古代琉璃瓦閣樓,每座閣樓都是上下兩層,極具特色。八角亭、琉璃瓦、碧綠的湖水,直蕩得沙藍心癢癢。
卓逸被沙藍拉著手,正猶豫要不要掙脫,一看見沙藍陶醉的表情,竟也忘了兩人正牽著手。
“我帶你去那塔上看,好不好?”卓逸向左上角一指。
沙藍順著卓逸指的方向望過去,瞧見一座四方琉璃寶塔矗立在湖的另一頭。沙藍心下駭然,這琉璃塔在古代是皇家專用,怎么這里會有這樣一座造型獨特瑰麗異常的琉璃塔呢?難道這莊主不僅是江湖中人,還是皇室中人,那自已也許還是皇室之后?她對這山莊主人的身份更增添了一分疑惑。轉念又想,管他什么身份,現在欣賞美景要緊,那里應該是這座莊園的最高處,上那去看,定將這景色盡收眼底。
“恩!”沙藍興奮得答道。以為要穿過那道長堤從湖對面過去,忽覺身子一輕,自己被卓逸攔腰摟住向那白塔躍去。
“他竟然會武功?難道這是武林世家嗎?那傅澤芝會不會武功呢?”沙藍暗自驚訝,她有想過這么威武俊朗的卓逸會一些武藝,但沒想到竟會這種上乘的輕身功夫,她更確定自己已身在江湖。
只看見一團白影在湖的上空飛舞,兩人的裙擺隨著勁風翻飛,沙藍一頭未綁束的秀發在風中飄動。疾風獵獵,她的一絲秀發頑皮地在卓逸臉頰上輕略而過,直擾得卓逸心神蕩漾。沙藍在空中一點也不害怕,前世的她最喜歡蹦極一類的刺激運動,還曾學過跆拳道以防身,若說功夫,做為沙藍的她還是會一點拳腳的,只是沒有內功和這高深的輕功。她在心里打算著等傷痊愈了,纏著卓逸教上一教。在古代,沒有汽車類的交通工具,哪怕學點逃生的本事也是好的!沙藍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性回到了十多歲的時候,活潑、頑劣,曾是伙伴們封的小魔星。大學畢業后,要不是碰上敬超……
沙藍一想到敬超就暗自傷心,她又偷偷瞄了卓逸一眼,卓逸正提起運功,沒留意到沙藍的偷窺。沙藍趕緊將頭撇開,免得自己又將他當成了敬超。但在沙藍潛意識里,有一個聲音對她說:“我不喜歡卓逸,他只是我的哥哥,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沙藍覺得很奇怪,自己并沒有這么想,不知道這意識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晨光初好,清風徐徐,在一片青山的環繞中,空中飛舞的沙藍如登仙境。隨著風的擺動,卓逸頭上的束帶與沙藍的發絲纏繞在一起,沙藍正想伸手將它們分開,聽見卓逸在她耳邊低聲道:“別亂動!你傷還未痊愈,當心掉下去!”
沙藍聽到卓逸的“警告”,卻沒在意。她暗暗贊嘆卓逸的輕功,這空中沒有任何物事可以借力,全憑他的內功運氣,可見他的武學已經達到了很高的境界。她抬眼望去,只見塔的頂層有一塊匾,上書“思過塔”。這塔沒有游廊,沒有小窗,只在塔中腰有一個很突出的挑角飛檐,塔頂的挑角飛檐相較塔中要窄一些,但也能供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