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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姐妹明知道北淵候府這邊是場鴻門宴,但耐不住趙姨娘盛情相邀,沈老爺推波助瀾,如今見了琵琶夫人這陣仗更覺得如坐針氈。
“世子到。”門外有小廝朗聲說道。
琵琶夫人雖是北淵候府的寵妾,卻也不敢再世子面前拿喬,忙起身迎客,還請世子爺上座。
“老爺怎么還不來,快請人去催催……”琵琶夫人小聲對婢女耳語道。
世子爺離得近,卻是聽見了,淡淡道:“父親那兒來不了了,路姨娘那兒略感不適,請了父親去,只怕一時半會脫不了身,我剛巧碰見了,父親便托我知會夫人一聲。”
這鄒姨娘是北淵候府新納的一房小妾,往日里倒還安生,不知今日怎么了,竟多出這許多花樣,讓琵琶夫人在沈家姐妹面前失了臉面。
琵琶夫人略皺了皺眉,五指攢這勁將衣袖攥在手心里,忍了又忍,這才抿嘴笑道:“長兄如父,今日有世子爺給主持生辰也是一樣的。”
見三少爺還愣著,忙私下里推了一把,小聲道:“還不敬你大哥一杯。”
三少爺聞言,忙起身舉杯。
太子爺飲過酒后,才略略往沈家姐妹那里掃了一眼,因是眼生,便多了兩眼,只覺那個綠衣女子極為動人,眉若遠山,目似秋水,燈火掩映下容顏越發奪人眼球。
“不知這兩位?”
琵琶夫人笑道:“這是沈家的兩個嫡出的小姐,以前走動的少,世子爺恐怕沒見過,今日也是有緣,不如共飲此杯罷!”
世子爺舉杯,沈家姐妹便起身回敬。
沈盈蘭一起身,琵琶夫人便睜大了眼眸,佯裝驚訝道:“你這身銀線勾絲綠蘿云緞的料子,不是我前日里送給雪兒的嗎?”
這身水色綠蘿裙是今日一早,東院送過來的,說是沈家姐妹平時里添置的衣服不多,今日去北淵候府不可丟了身份,便送來了這件,用料極是珍貴,式樣也是今年京城里世家小姐都喜歡的款式,十二幅的銀線勾絲裙,行走之間,搖曳多姿,又顯得素雅嫻靜。
沈盈蘭還未說話,那邊沈雪便開始委委屈屈拿帕子壓眼角,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沈清荷倒是氣的牙癢癢,怪不得今日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東院又是拿首飾又是拿衣服過來,把姐姐打扮的天仙一樣。
往常若有這樣的場合,沈雪與趙姨娘便恨不得把最好都穿戴在身上,簡直是座移動的金山,今日卻素凈的仿佛變了個人似得。
原來是想污了姐姐的名聲,讓北淵候世子以為姐姐恃強凌弱,欺負庶出的妹妹,搶了妹妹的東西。
“嬸娘快別說了,是妹妹主動贈與姐姐的,只有姐姐仙姿玉貌才,才配的上這等好衣料。”
沈雪遮遮掩掩,神情落落,眼眶通紅,她樣貌生的媚骨天成,又把她娘那套哭哭啼啼的本事學了十成十,哪有男人不堪憐的。
好心機,好手段!此事沈盈蘭張口說什么都是欲蓋彌彰了。
見姐姐平白受屈,沈清荷哪里甘愿,剛要張口,便聽得世子爺那邊不徐不疾的撥了撥茶,說道:“這話說的在理。沈小姐乃是嫡出小姐,金枝玉貴,自是與旁人不同。”
刻意強調嫡出的身份,氣的沈雪眼角直跳。
沈清荷忍不住拍案叫絕。
這世子爺也實在是個妙人!不過思及他的出身,他的心思便不難猜了。他是北淵候原配夫人的遺子,生母早亡,北淵候又是個風流花心的,繼室妾室都不是省心的,這身世和沈家姐妹如出一轍,自然不難看出趙姨娘玩的什么花樣。他這樣的人,自然更強調嫡庶有別……
沈盈蘭見世子爺替他解圍,眼神便多了幾分感激,又是頭一次與外男坐得這般近,臉頰便忍不住多了些紅暈。
上次雖見過顧家少爺,顧白淵,但因沈盈蘭是跟著顧老夫人坐的,與顧白淵并非同桌同席,離得尚有些距離,所以并未有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沈清荷與姐姐坐在一處,細微變化也看的清清楚楚,她又是兩世為人,玲瓏心肝的,哪兒會不明白,姐姐這是對世子爺動了心思。
姐姐,因看慣了府里新人笑舊人哭,只覺得文官寡情,所以對顧白淵這種文弱書生并未動心,但北淵候是開國功勛之后,雖然繁衍幾代早已通文墨了,但身上的英武之氣仍是比旁人多些,眉宇間有鏗鏘豪氣,也怨不得沈盈蘭另眼相看。
沈老爺雖然涼薄,整日想著拿女兒去攀附權貴,沈清荷實在瞧不上,可沒想到他今日卻是做了件好事兒,倘若姐姐能嫁入北淵候府做個世子妃,也算是金玉良緣了。
趙姨娘和沈雪見狀,對視了一眼。
她們挖了一個坑給沈盈蘭,沒想到世子爺竟然遞了梯子過去。反而成全了他們……
如今世子爺對沈盈蘭溫聲細語,沈盈蘭對世子爺眉目傳情,竟然兩下生了好感,朝著趙姨娘最不樂意的一個方向發展下去了。
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怨毒之色,趙姨娘朝琵琶夫人房中的一個老媽子使了個眼色,看來,只能兵行險招,走最后一步了!
沈盈蘭啊沈盈蘭,你也怨不得我,誰叫你當了雪兒的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