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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又溫婉又親切,十分有感染力,巫瑤也不由跟著笑了笑,嗓子放柔,輕聲回道:“你不用跟我矯揉造作,我又不是那些沒腦子的郎君。”
“咳!”
頭頂突如其來傳來一聲清咳。
巫瑤抬頭望去,一位沒腦子的郎君堪堪浮在半空,腳上踩著佩劍,正神色不悅地盯著自己。
“天公子。”徐碧草面色微赫,道了個萬福,垂首細語。
天璇微微頷首,視線從巫瑤臉上往下移去,落在她手上的花釵大袖衣上,眉頭一揚,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不拿去賣了?”
徐碧草略帶疑惑地抬眼,只見巫瑤摸了摸鼻子,面色訕訕的:“你這個人,怎么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我像雞鳴狗盜之徒么?”
“像。”
“……”巫瑤嘴角抽了抽,將頭一撇,終結了這個話題。
天璇瞥了瞥花釵大袖衣,又瞥了瞥徐碧草。“既然如此,那便該物歸原主了。”
巫瑤假裝沒看到他的示意,目光一轉,突然笑吟吟地沖徐碧草道:“你就不好奇它是如何落在我手上的?”
半掩的門扉之后,徐碧草娟秀的面容被月光覆上了一層瑩瑩的柔光。
“愿聞其詳。”
“前日初到劍冢,我便覺有異,是以夜探二姐閨房,發(fā)現(xiàn)二姐的閨房被人布下了迷陣,陣中放置了一個傀儡人。這嫁衣,就是從傀儡手上取得的。”
徐碧草輕聲嘆息道:“二姐一念之差,行差踏錯。她本性不壞的。”
“她本性如何,我不知道。”巫瑤斂去笑意,聲音驟然發(fā)寒,“但你,實在可惜了。倘若去唱戲,大約也是個名角兒了。”
她特意瞄了瞄天璇,這位星君似乎有些吃驚,很快他便往黑漆漆的閨房中投去一眼,爾后目光如炬般攝住了徐碧草。
被人拿捏羞辱,徐碧草卻半點也不生氣,掩嘴一笑:“巫姑娘真愛說笑。”
“方才,你并不是為了保護二姐才挺身而出的。那條血蛇……”巫瑤說到這里一頓,像是在說什么忌諱的東西,身子無法克制地一顫,“對它的主人俯首臣稱。我猜,血蛇盤桓于二姐繡鞋之上,是被動了手腳。它的主人不是幽境,而是你。”
徐碧草面不改色,聲音婉轉:“揣測猜嫌之事,姑娘可不能胡言。”
“既然我開了這口,必然是有了證據(jù)。”
徐碧草這才正眼看她,顯出了些許興致:“什么證據(jù)?”
當時血蛇突然被韓真放出了儲物袋,場面混亂,徐碧草假意保護徐幽境而親近她,趁機做了手腳,誤導眾人徐幽境是血蛇之主。徐幽境百口莫辯,被迫攬下了這個黑鍋。
“原本看到你手臂上的印記,我還以為是二姐想加害于你。”巫瑤卻并不直言,發(fā)自肺腑地道,“如果不是無意間得知了一件事,我根本不會對溫婉端莊、善解人意的徐大姐起疑。”
“巫姑娘謬贊了。”這種時候,徐碧草居然還能旁若無人地談笑,饒是巫瑤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性和手段。她倒也不辯解,頭一點,大方地承認了罪行。“從傀儡被毀,我便知道此事遲早瞞不過巫姑娘。只是,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叫姑娘懷疑起我來了?”
“不知大姐是否知曉,你二姐要嫁的李滄瀾,是我巫族之人?”巫瑤說罷,瞥了天璇一眼,他面上淡淡的,似乎毫不意外。
徐碧草鎮(zhèn)定自若的臉上終于破開了一絲波瀾,手指不由揪住了衣角。“他是巫人?”她語氣里夾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顫意,“他……和你同族?”
巫瑤暗暗觀察她的神色,腦子迅速運轉開。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二師兄。畢竟這廂有人動用了巫族的禁術,而此地剛好就有一個巫術高強的巫人,而且還與動用禁術的人曖昧不清。要說巧合,那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然而,徐碧草通曉皮毛巫術,但對于李滄瀾的身份卻一無所知,也就是說,這些巫術不是李滄瀾傳授于她的。
盡管如此,巫瑤還是假意拿話詐一詐:“你那些不入流的巫術,是他教你的吧。”
“不是!”徐碧草沉聲道,“是我做的,我自然會認。你莫要誣賴他。”
“哦?我看這方圓百里也不過我和李滄瀾兩個巫人。不是他,難不成倒是我?”
徐碧草看似沒什么顧忌,張口就道:“這些巫術是一個過路人教的,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也記不清了,更不知他是何人。”
她回答得這么爽快,又這么敷衍,倒叫人奇怪了。
巫瑤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便問:“換句話說,既然你倆郎情妾意的,那為什么他要娶的,卻是你二姐呢?”
徐碧草音調(diào)微微拔高。“那是因為……”她像是顧忌什么,倏爾收聲,改口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
巫瑤咧了咧嘴,笑得十分惡劣:“我和他是同族,我能看出來的東西,他也能看出來。如果不是同謀,為何他要幫你隱瞞呢?”
黑暗中,徐碧草神色晦暗不清。
許久之后,她才緩緩開口:“姑娘這么喜歡揣度人心,與其計較這些沒用的,不如猜測一下,徐幽境是生是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