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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和搖光張著嘴，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這位小公子在地上撒潑打滾，片刻后，不約而同地齊刷刷望向面色鐵青的文家老祖宗。文叔到底是怎么教出這么個(gè)子孫的啊！得虧這尊二世祖不是自家人，不然他們一定會(huì)忍不住地剁了他的！兄妹倆對(duì)視一眼，堅(jiān)定地握住了各自的佩劍。

真是……顏面盡失。

老祖宗被他這頑劣的性子氣壞了，瞪眼睛吹胡子地一拍桌：“混小子！為了區(qū)區(qū)女子，你想毀了文府么？”

“只要老祖宗點(diǎn)頭，西嶺文氏就還是西嶺文氏，半分也不會(huì)變。”小公子兩手枕在腦后，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如若老祖宗心生隔閡，那我愿脫離西嶺文氏，自此兩不相干！”

那廂吵得天翻地覆，這廂天璇、搖光二位仙人面面相覷，往角落里縮了縮，努力弱化存在感，望著這一老一小互相瞪眼。

老祖宗氣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不知輕重的小子！”

小公子的臉蛋漲得通紅，他也不肯求老祖宗了，氣呼呼地爬起來，恨聲道：“老祖宗就是瞧不起巫姑娘的身世吧！”

“胡說什么！”

“巫姑娘是人，卻不入天道輪回，老祖宗是因?yàn)檫@個(gè)才不愿我與巫姑娘親近的吧。”小公子越想越有道理，兩只大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

“黃毛小兒！”老祖宗怒極之下一甩袖子，掃落了案前的茶盞，“你可知巫族不與外族通嫁娶，通則殺之。你若任性妄為，他日不止你二人，連帶文家一百八十一口人，必招致殺生之禍！”

“不通嫁娶？”小公子顯然沒想過還有這么一層隱情在，愣住了。

下人們聞聲而入，見老祖宗震怒，都不敢上前收拾打碎的杯盞，小心翼翼地縮在角落里。

老祖宗揮了揮手，叫下人們躬身退下，嘆了口氣，稍稍放緩語氣：“巫族有多可怕，小子不知，我還不知么？事關(guān)巫姑娘安危，不可胡鬧。”牽扯到巫姑娘，這句話的分量就重了許多，立即就把小公子震懾住了，兩只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老祖宗，好像不相信，又不敢不信。

老祖宗自覺把話說得太重，又暗自傷心這混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再嘆了一口氣：“你要娶巫姑娘，可曾問過巫姑娘的心意？”老祖宗問罷，正對(duì)上一雙烏溜溜的掛滿了疑問的大眼睛，這眼神顯然是沒問過，他不禁搖了搖頭，“小子愚鈍！”

小公子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十分認(rèn)真地問：“若巫姑娘肯，老祖宗愿成全么？”

“她斷不會(huì)答允。”

老祖宗語氣之堅(jiān)決，反而讓小公子覺得怪異了，狐疑道：“您就這么肯定？”

“自然！她已……”老祖宗話到一半，忽然又瞄了堂下二仙，像是顧及什么，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若答允了呢？老祖宗就給一句話，成全還是不成全？”

“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孰輕孰重，還分辨不清么？你若身死尚可入輪回再投胎，而巫姑娘呢？誰能算到她身后之事？”老祖宗搖搖頭，已經(jīng)疲于去顧及他那張老臉了。“什么幾世緣分，也不知是誰在胡言亂語，真相究竟如何，你問過巫姑娘便知。”他揉了揉額角，一時(shí)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今日之言，我當(dāng)沒聽過，小子日后也不許再提。”

小公子果然不再吭聲，心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念頭也沒個(gè)能解決事端的，只得垂頭喪氣地落座。

出了這么一場(chǎng)鬧劇，老祖宗也沒心思再談其它了，一時(shí)也懶得再理會(huì)這混小子，努力擺出和顏悅色的神情，沖堂下看了半天熱鬧的二位仙人道：“悅兒，二丫頭，數(shù)年不見，不妨在寒舍多住幾日如何？”

被點(diǎn)名的二位仙人齊齊一驚，這才從圍觀看戲的狀態(tài)中脫離了出來。

“我等有要?jiǎng)?wù)在身，不便久留，此行正是為了……”搖光正欲稟明來意，被兄長暗地拽了一把。只見天璇頷首，略一拱手：“叨擾了。”她也只得改口道：“不過既然文叔開口，我們也就厚顏?zhàn)∠吕玻慌挛氖迦蘸笙游倚置脽綍r(shí)候想趕也趕不走了。”

老祖宗不禁一笑：“文府穆劍親如一家，哪里有趕自家孩子的道理？”

搖光笑嘻嘻道：“既然是一家，那文叔想必不會(huì)介意，將院里那株每日換著不同的花開，還號(hào)稱開不盡天下花的風(fēng)華賞給我咯？”

老祖宗莞爾道：“二丫頭真是眼尖！丫頭心愛之物，文某本不當(dāng)如此小氣，只是借花獻(xiàn)佛難免……”

“是巫姑娘所贈(zèng)吧？”搖光好似一點(diǎn)都不意外。

老祖宗面上詫異之色一閃而過，“二丫頭真真心細(xì)如發(fā)。”

“哦，真是這樣啊，那就算啦。”搖光擺擺手作罷，“對(duì)啦，我還有一位同行的仙僚也住在府上。文叔還有家事要處理，我兄妹先告退了，明日再來拜會(huì)。”

倆兄妹行禮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