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百曉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璇看著小妹搖光,略一點頭,提足要走,卻聽身后巫瑤道:“你既見了國師,又怎么會沒見過巫楚?”他微微側頭,巫瑤目光灼灼,似有些激動,眸中仿佛有一道火焰在燃燒。“國師與王女皆在郢都,在王宮同進同出,星君見過國師巫濛,卻不曾見過王女巫楚?”
她語氣中含著一股微妙的情緒,天璇聽著一怔,還沒往深里想去,胳膊一沉,小妹搖光挽了上來。
“兄長,多久前的事啦,人都死了,還提這些有什么意義?”搖光說著,瞄了巫瑤一眼,見巫瑤嘴一抿,似有些沉痛,不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說起來,你們那位王女巫楚,不是號稱擅起死回生之術么?我怎么聽說,她被處以火刑,給燒成灰了。”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天璇心口一悶,酸澀和悲痛瞬時席卷了四肢百骸。他下意識望向巫瑤,私心里有一絲僥幸,期望她能否認這句話,盡管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念頭。可巫瑤眼眸一垂,微微咬牙,自嘲道:“起死回生之術?倘若真有這種巫術,巫楚就不會死,我楚巫一族也不會……”
她話音微顫,到了最后到底不忍心說下去,眼一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天璇略微失神。
原來巫楚……真的死了。
他心尖上猛然抽搐了一下,臉色驟然發白。
“兄長?”搖光一直在留意他的神色,第一時間察覺出了異常,一貫嬉笑的臉上也顯出了幾分鄭重和緊張。“無妨。”天璇垂眸,擺擺手,撫著心口喘氣,運轉內息,將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強行鎮壓了下去。待疼痛緩解之后,他略一抬眼,捉到巫瑤探究的目光。
巫瑤微微瞇了眼,問道:“仙君心口有礙?”
天璇想了想,似乎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如實回答:“舊疾了。渡天劫時,曾被雷劈出了一道口子。”
出乎他意料之外,巫瑤沒有半絲擔憂或者感慨,平板地“哦”了一聲,尾音稍低,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態,嘴角那抹笑容中甚至還挾了些許嘲弄。天璇無端有些不痛快起來,這人當真奇怪,又要問,又不當回事。可既然不當回事,何必要多此一問?
天璇星君自個不痛快,也不愿讓她痛快了去,便肅然喚道:“巫姑娘。有一話,我本不該多言,只是……”
“嗯?”
“我蜀劍登仙已一千八百余載,聽聞楚巫慘被滅族,今日見巫人茍活,以為楚巫尚有來日可登峰造極。不想世事無常,巫人竟舍棄了巫蠱之術,專攻狐媚之術,形容放蕩,恬不知恥,倒是修得個邪門歪道了。如此看來,要拿楚巫與我蜀劍相提并論,卻是叫我蜀劍顏面盡失。”
一息間,巫瑤身上那本就淡薄的哀傷全然消退。她眼里有滔天怒意一閃而過,滾燙得足以灼傷人,眼看她就要發作,卻突然眼眸一寒,變了神色,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愛碰這玩意。方才可是星君大人說不懂,我才教星君的。”
她看起來渾不在意,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身形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想法。
天璇嘴角抽搐。不愛碰?這才幾個時辰,就用了兩回了!兩回了!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定力不夠,才會著了她的道。
他雖然是這么想的,但這話如果被人說出來,尤其是被施媚術的人說出來,那意味就大不一樣了。
然而,巫瑤并不是個嘴軟的人。她踱到一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衣袖,漫不經心地道:“說起來,仙君須加強修行才是呀。仙君這般定力,不由叫人懷疑仙君……”巫瑤側過頭,投入屋里的微光照出她的半張臉,一半明,一半暗。她眼神微涼,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是怎么渡過天劫的呢。”
天璇定定看了她半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咬牙,忿忿地一拂衣袖。隨即,仙足一邁——
……落荒而逃。
其他仙人趕緊追上去。
一路無話。
天璇星君怒氣沖沖地回到廂房,當著其他仙人的面摔上了門。他一貫淡漠,搖光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卻不見愁容,反而掩嘴偷笑,在外頭拍了拍門,語氣十分幸災樂禍:“兄長!”
屋里傳來天璇悶悶的聲音:“有什么好笑的!”
“兄長,巫瑤那般待你,你不去找她繼續理論么?”搖光笑吟吟地,聲音里充滿了神往,“這個巫瑤使得一手好媚術呀!不知她是從何學來的……”
“住口。”
“兄長,你呢,什么都好,就是太沉悶。以后多與巫姑娘說說話,性子就沒那么無趣了。”
天璇陰森森地道:“蜀劍族規第一條:不能同族相殘。穆小魚,你想逼我破戒?”
搖光頓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隨即,開陽清淺的聲音響起:“原來你在人間的名字叫做穆小魚。”
搖光惱道:“怎么?”
開陽星君老氣橫秋地一笑:“好名字。”搖光一聲冷哼,開陽自顧道:“此次下凡獲益良多。天璇星君被人輕薄,搖光星君閨名‘小魚’……”
“開陽美人。”搖光突然笑得明媚,將頭湊了過去,“你知不知道在人間,姑娘的閨名是不能亂叫的,叫了就必須得娶她。”
開陽大驚失色:“有……有這等事?”
搖光大力點頭:“嗯!”
這句話果然唬得開陽乖乖閉嘴,不再多話。
吵鬧聲越來越遠。片刻后,門口終于清靜了下來。
廂房里,天璇心緒難平,越想越亂越無法冷靜,偶然瞥見木架上擱著一只面盆,盆里擱了一塊嶄新的面巾,不由無名火起,一揚手,寶劍出鞘,將那方面巾剁成了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