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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自猜度著,昨日聽聞要從汀香閣里選人送到北淮王里面去,十有八九當選的會是這位蒙兒姑娘,且不論她與祡浩鳴的事情柳三娘到底是知不知曉得,有了今天的這檔子事情,她斷然是選不上了,也不用自己暗中費腦筋,深害怕這樣一個不檢點的女子會去污了那北淮王世子的風華。
思量間又聞得上面的三娘開口,聲音當中怒氣難掩。
“仕女坊里人人潔身自好,自成規矩,今有人明知故犯,當以儆效尤,不可輕饒,此為爾等警戒,銘記于心,時刻告誡自己莫尋她路,阿芝通稟眾人。”
阿芝應了一聲,走上前去,揮了揮手便是看見兩個小廝手中各拿著一個鞭子,站在蒙兒的兩側,兩個粗使婆子在一邊按著她。
阿芝開口說話。
“蒙兒,于文顯十年入仕女坊,時有四年,系由蒼州之地牙婆買賣于此,四年當中違反仕女坊規矩,鞭十;連續三年稱病不參入選,鞭十;與外人私通,珠胎暗結視為不潔,鞭十,責其水云味來,驅除仕女坊?!?
說完之后,那兩個小廝便是開始動手,一下一下的抽在蒙兒的身上,絲毫沒有留什么情面,前身有兩個婆子按著,動彈不得,只能是一下下硬生生的扛著,不一會兒下面就見了紅,想來孩子揣不住了。
眾人有些呆愣。以前是有被驅趕出仕女坊里的人,但是如此鞭刑當著眾人的面卻是第一回見,不過聽見阿芝念得那些東西也算得上是應當如此了,膽子大的尚且還能看著,膽子小的便是低下頭再也不敢抬起來。
蘇姣看了一眼,便是低頭不觀,往日里在平州軍營里面見過鞭刑見過斬首,現在這些東西現在看來也都不稀奇了,耳邊是傳來蒙兒的慘叫聲,小瀅臉色慘白拉著蘇姣的袖子,有些微微的發抖。
方才聽見阿芝說什么珠胎暗結的,難道柳三娘已經是知道了蒙兒與柴浩鳴的事情?還是只揭到了事物的表層?
柴浩鳴與仕女坊關系匪淺,又是一方父母官,若是蒙兒姑娘真的有他的孩子,憑著權勢地位收個房也還是不成問題的,如果柳三娘知道孩子是柴浩鳴的應當是不會如此的魯莽,所以那應當是不知道的吧?
果然當鞭聲消停下來的時候,上面靜靜坐在那里的柳三娘看了下面一圈,硬聲問道:“如實道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誰的?”
蒙兒因著身上的疼痛幾欲暈了過去,是身邊的婆子看見她要閉上眼睛,便是狠狠地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頓時就清醒了過來,面色蒼白如紙,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從發間慢慢滴落,嘴唇張了張,定定的看著柳三娘吐出來了一個人名。
氣息微弱,旁人也是聽不清楚,不過柳三娘與阿芝卻是在這樣的一個簡單的動作里面得到了一個人名,阿芝猛的回頭看著驚愕的柳三娘,而后者早已經是癱軟在了軟榻上,目光呆滯,心下更亂如麻。
許是瞧見柳三娘這樣的反應,蒙兒心下更加的得意,漸漸地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拼盡全力喊了一聲。
“我肚子里面的種是柴浩鳴的!”
柴浩鳴是誰,平州城里誰人不知,一方的父母官,不關政績如何,是否清廉,眾人對于他們的熟知更為深刻,眼下聽見蒙兒姑娘說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柴浩鳴的也就是縣老爺的,那么剛剛他們鞭子底下抽掉的是縣太爺的子孫?
一番思量,原先制住蒙兒的兩個婆子頓時松了手,就連那兩個小廝手中的鞭子也是掉落在地上。
錦繡堂里里外外沉浸在一片詭異的安靜當中,蘇姣看了看上面坐在那里的柳三娘,蹙了蹙眉,低頭不語。
這時柳三娘反應過來,看了看下面有些懼怕的眾人,心中微冽,蒙兒的話從她一說出來自己便已經是相信了,不過此刻卻又是萬萬不能順著她的心走,若真的是怕了,那么以后仕女坊里面的忍心就怕是凝不到一塊兒去了。
一息之間想透其中關竅,下了軟榻飛快的走到錦繡堂前,朝著蒙兒的心口便是狠狠的一踹,眼見著蒙兒吐出了一口血來,心中微微快意,擰著眉頭,斥道:“大膽,縣主大人是你能誣陷的嗎?誰人不知仕女坊里從來都沒有來過什么縣主大人,你敢如此說便是以為仕女坊的規矩治你不得?還是欺著眾人沒有見過縣主大人任你蒙騙呢?”
眾人只是知道柳三娘是有一個入幕之賓,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而已,整個仕女坊里面也只有他能隨意的進出,莫非蒙兒姑娘肚子里面的孩子便是三娘那個相好的,為了保全自己所以攀扯到了縣主大人?
底下的人心里面如此猜測到。
對于柳三娘的質問,蒙兒還想再說句什么,就見三娘又是一腳,這一下子人是徹底的暈了過去,再也道不出什么來。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柳三娘卻是想要不做不休了,揮了揮手招來了人,指著蒙兒,眼中看著她如同死物一般,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之感,“把她潑醒,飼水間味來?!?
蘇姣這句話聽的是真真切切的,如今蒙兒剛剛流了孩子,身子本就是虛弱,一身鞭刑再加上剛剛三娘的那一腳,說不上以后還能不能保得住一條性命,如今又要喂水間味來,怕柳三娘與她真的是要不-死-不-休了吧。
水間味來,從來都沒有人受過這等責罰,食如此之物,還有那食物里面的藥物作用是何都無人可知,今日卻是要現場的觀摩一番,不少人好奇的微微掀起了眼簾。
空氣當中傳來了一陣惡臭,伴著空氣當中的血腥味當真是令人反胃至極,只見柳三娘身姿不動的站在前面,當前的壞境似乎對于她不構成任何的影響一般,眼睜睜的看著一小桶水間味來被灌倒蒙兒的嘴里,她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絲不明顯的笑意。
一切做完之后,柳三娘看著趴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蒙兒,狼狽至極。
“你們抬頭看看,仕女坊里面從未有人責罰甚過如此,不少人都曾體會到了彘食,嗟食的痛苦,今日亦可觀觀水間味來的霸道,蒙兒以身試法,各位切莫要錯過。”
眾人抬頭看著蒙兒,也不見得她身上有什么異狀,半晌約有一刻鐘左右,眼尖的人便是看見她的臉上生起了一個一個的小膿包,并且慢慢的潰爛,膿水順著臉頰流入到脖頸當中,面目猙獰看著也是異常的痛苦不堪。
眾人驚駭,心中愈發不敢對于仕女坊的規矩有任何的抵觸,柳三娘看了蒙兒半天,那一張俏臉也算是毀了,然后才遣散了眾人,她獨坐在錦繡堂里久久未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