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余的人見狀舒了口氣,立刻收了槍,生怕收慢了,被遠處的阻擊手點了名。
這時,突然從井架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井噴了,井噴了,大家快往山上跑呀!”那叫聲讓很多人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叫聲處望去。
只見一根水柱氣勢洶洶的沖向天空,而且越沖越高,瞬間達到30米以上,大有沖向九天攬月的架勢。梅子見狀愣了一瞬,迅速從包里拿出兩件厚衣服,跑到衛生間用水沖濕,等她再跑出來時,周圍除了菡菡已經沒有人影了。她把疊成幾層的一件衣服包在菡菡臉上,只露出眼睛來,另一件包在自己的臉上,拉上菡菡就開始往山上跑,邊跑邊告訴菡菡,盡最大的力量往山上跑,寧可累死都不能停下來。
不遠處聲音沙啞者擰著眉頭看了看奔跑的梅子母女,對著耳麥低聲說:“山下的人做好防毒工作,保護目標上山,山上的人做好接應工作。”說完看了一眼梅子母女的背影,嘴角向上咧了咧。走近值班室拾起梅子扔下的包,抓出一件衣服跑去打濕捂在自己臉上,轉身跑向井架處。
還沒有跑到山腳下,隔著衣服梅子已經聞到了臭J蛋味。學化工的她明白,噴出的油中含有高濃度的硫化氫氣體,以這個傳播速度來看,硫化氫的濃度最少達到了100ppm以上。
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梅子拉著菡菡低頭拼命開始爬山,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剛爬到半山腰,已經覺得暈眩的梅子,在臭J蛋味中又聞到了濃烈的瓦斯味,她很納悶,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場景卻嚇呆了她,只見山坳里的油井處,像群龍戲珠一樣,噴著十幾條水柱,一條比一條高……
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同時發生十幾處井噴?
四周的山坡上,沒有做好防護措施的人,已經有人倒在了上山的路上,痛苦地扭動著。一些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快速向山上爬著,不少人已經超過了梅子母女。
瓦斯味應該是一些油井里噴出的,現在一點火星就可能發生瓦斯爆炸,后果不堪設想。今天可能很難活命了,不是被毒死就是被燒死。
腳已經發軟的菡菡口齒不清、眼睛無神蔫蔫地說:“媽媽,我好難受,我爬不動了,我想休息一下。”
梅子奮力拉著菡菡,捂著很難受的胸口艱難地爬著,抬頭望一眼似乎遙不可及的山頂,咬著牙斷斷續續地說:“菡菡,堅強些,不能休息,我們一定能爬上山頂,爬到山頂就好了。”
突然,一股熱浪披頭蓋腦地撲來,只見滿山遍野的火焰像條條發怒的火龍乘風而上。剎時,紅色的火龍如披著玉石做的鎧甲竄躍戲斗,一時之間龍吟火嘯、地動山搖,火龍所過之處沒有任何生物幸存。
火海里傳來了一聲又一聲人的慘叫聲,痛呼聲,還夾雜著動物的悲鳴聲。
梅子將菡菡撲倒,把菡菡緊緊護在懷里。
她知道,這場大火即能讓人死也能讓人生。如果有人能夠不被大火燒死,那么這場大火也會將空氣中的毒氣燒完,大火過后幸存的人呼吸到的空氣就沒有毒氣了,也就能夠活下來了。
梅子等著被大火吞噬的痛苦降臨,卻感到身上突然一重,似被什么重物壓著了。思維混沌中,呼吸變得越來越艱難,只覺得一切都變成了一團黑霧,卷著她向黑暗中墜去,然后失去了知覺。
聲音沙啞者,捂著鼻子向井架處沖出去幾米,就碰到了幾個驚慌跑來的穿著采油工人服裝的人,他一把抓住一人問道:“防毒面具在哪里?”
那人捂著鼻子指著一個方向吐出兩個字“庫房。”
聲音沙啞者見已經有人往那里跑去,他丟開工人飛奔而去,鉆進庫房抓了三套防毒面具折身跑了出來,邊跑邊給自己戴上。
只是,在戴上防毒面具的瞬間,他聞到了瓦斯味。抬頭看了一眼井架處,只見一個又一個水柱拔地而起,他閃著金色光芒的眼眸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微瞇一下很快就了然了。邊跑邊對著耳麥說:“山下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山上跑,馬上要發生瓦斯爆炸了,山上的人搜索制造井噴的人,營救山下的人。”
路過值班室時,他放慢了速度沖進去,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扔進了衛生間,打開水籠頭,讓嘩嘩的水沖了半分鐘,撈起被子夾在胳膊下,水籠頭都沒顧上關,就朝著山的方向盡全力跑去。
火開始往上竄時,聲音沙啞者終于看到了梅子母女,他用超常的速度沖過去,剛好趕到大火撲來時用濕被子裹住了三人。
這時,山下傳來一聲又一聲地動山搖的爆炸聲,儲油罐爆炸了。伴隨著山石滾動,一些地方發生了小型的泥石流及塌方,哀嚎聲遍野,讓見者都覺得這里就是人間地獄。
等火頭竄過后,聲音沙啞者掀開被子看了看,周圍的花草樹木全都被大火吞噬了,感覺到身上的被子已經開始著火。他將被子周圍的火用腳踩滅,給梅子母女戴上防毒面具,緩緩蹲起,用被子將周圍的火撲滅,也踩滅了被子上的火。
在確保周圍的火一時燒不到梅子母女后,站起身看了一下四周,將被子頂在頭上,跑到一處樹木稀少的地方,拔出匕首迅速連根割起地上的花草、荊棘、灌木,割出一片能避火的空間后,跑去將梅子母女移了過來。然后開始開辟隔離帶,很快頭上的被子被燒的不起作用了,他扔了被子,繼續披荊斬棘;身上的衣服開始著火了,他一邊撲打一邊割草;手套燒的千瘡百孔了,他扔了手套繼續挖灌木,很快手被燒起了水泡,他忍著痛疼繼續割,繼續挖……
只是覺得口干舌燥,自己快冒煙了,隨著身體里水分的流失,他覺得自己像一條在火上烤著的魚,很快就要熟了。他咬著牙堅持著,直到割完最后一片草,艱難地脫下身上著火的裝備及外套外褲,扔出隔離帶,維持著最后的清醒,將身上的槍支彈藥挖個坑草草埋掉,爬到梅子身邊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梅子漸漸感到周身火熱,口渴難耐,呼吸卻很順暢,而且很清新,一點沒有大火焚燒過的焦糊味,雖有火燎的感覺卻沒有煙熏的感覺,也沒有燒傷的痛疼感。這種情況讓她很意外,吃力地睜開了眼,視線有些模糊,臉上似乎有東西,她抬手向臉上摸去,臉上戴著東西,好像是防毒面具,怪不得空氣清新。難道被救了?誰救的?菡菡怎么樣?
想到這些,梅子一個激靈翻身坐起,只見菡菡也戴著防毒面具完好無損地躺在她身邊,還有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穿的很單薄的男子躺在身邊。
放眼望去,原本茂密的樹林此時卻成了冒著濃煙的火場,風夾著火呼呼的吹著,噼里啪啦的樹皮爆裂聲不絕于耳,地表火、樹冠火和腐殖層地下火立體交叉燃燒,而他們的周圍卻有一條直徑3米左右清除了可燃物的隔離帶。
梅子明白了,自己昏迷前感覺到有重物壓到身上,可能就是身邊這名男子在救她,防毒面具應該是他給她們戴上的,周圍的隔離帶也應該是他開辟出來的,工具似乎就是男子身邊帶著泥土的一把匕首,他身上的外套可能被火燒了……
這應該是她們母女的救命恩人,梅子趕緊查看了一下男子的情況,伸手在他頸動脈處摸了摸,有脈搏,只是很微弱,說明人還活著。由于戴著防毒面具看不見長相,只能看見黑發,手上有燒傷,其他地方沒有大礙。
這時,聽到菡菡迷蒙的聲音問道:“媽媽,這是誰?他怎么了?”
梅子一看菡菡醒來,目光中雖有畏懼,但神態還算安詳,放下心來。“這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等他醒來要好好謝謝他哦。”
菡菡點點頭“嗯”了一聲,伸手想拉掉妨礙她視線的防毒面具,梅子出聲制止,“菡菡,防毒面具不能取,空氣中可能還有沒燃燒完的毒氣。”
“哦,好吧。”菡菡很聽話地說。但黑葡萄似乎的大眼睛卻在防毒面具里閑不住地亂轉著,突然,她盯著隔離帶邊緣一顆燃燒著的樹看了一會兒,“咦”了一聲后,起身小心地走了過去,然后驚訝地喊起來,“媽媽,你來看。”
梅子走過去一看,樹下有一只被燒焦了的鳥,一動不動直直地站在那里。感到很好奇,鳥兒不是有翅膀嘛,怎么不飛走?就算是被煙熏火燒落了下來,也應該是躺在地上死呀!怎么就站著死去,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于是梅子用腳輕輕踢了踢那只鳥,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露出身下的兩只小鳥,小鳥驚慌地鳴叫著飛了起來,可看到到處燃燒的大火,又撲棱著翅膀落下來,停在燒焦的大鳥身邊悲鳴啼叫,聲音凄涼的讓人想落淚。
梅子不由得對這只大鳥兒肅然起敬,這正是人世間最偉大的母愛的力量呀!可以想像當大火燃燒起來的時候,鳥媽媽本能地知道有毒的濃煙會向高處升騰,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她帶著小鳥飛到大樹底下,然后展開自己的翅膀,為小鳥建成了一個天然的保護傘。
大火燃燒著樹林,濃煙向上飄去,大樹下面相對安全一些。不一會兒,大火燒到了鳥媽媽身上,她忍受著痛苦,用翅膀緊緊的保護著小鳥,一直到自己活活被燒死……
菡菡看明白了鳥媽媽是怎么死的,想起了大火撲來時,媽媽將自己撲到在地,緊緊護在身下,她流下了淚水,用糯軟的聲音帶著顫音撒嬌地叫了聲“媽媽。”撲進了梅子的懷里,緊緊摟住了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