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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璐認真想了想,“也對。我是因為有貓才喜歡聽這些。如果我遇到男生跟我大聊特聊我不喜歡的領域,我也一定會不客氣地甩他白眼。”
“所以真的不能忍受嗎?”程晉同好奇,“我被我媽說過很多次。”
“你經常相親?”
“也不是經常。”程晉同無奈,“父母給我安排過幾次,我會盡量去,也是為了讓父母安心。”
“不是吧,我真的沒想到。”方璐認真地掰著手指,“大帥哥,家里條件也好,怎么會需要相親?你太挑了對不對?”
程晉同搖頭,“我還是看感覺。”
“知道啦,男生說這話都是要挑美女。你要追的還是大美女。”方璐指指自己,“你看我這樣,都能讓這酒吧安靜十秒。你知道笛瀾走進來的時候,能有什么效果嗎?”
程晉同輕笑,“不知道。”
這時又有人端著酒靠過來,程晉同內心暗暗數數:這已經是今晚第五位了。
方璐不屑地揮揮手,男人動作流暢地偏轉了方向,走向另一位美女。
“我們經常一起喝酒的。”方璐懶懶地靠向椅背,“最夸張的一次,一個死胖子看著搭訕不成,跑到隔壁商場買了六位數鑽石手鐲來送她。我眼珠子都掉下來了。”
程晉同聽了也沒反應,“然后呢?”
方璐遲疑兩秒,咬住吸管,敷衍地說,“沒成唄。”
她不敢說祝笛瀾看著那鑽石鐲子的款式挺討喜就收下了,然后兩句話就把那胖子哄走,自己戴著鐲子回家。
祝笛瀾確實有這樣的本事,方璐看得出她故意恃靚行兇,渾身上下都是糟糕的大小姐脾氣。不過她耍橫都耍在男人身上,對女性朋友一直很好。所以方璐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
但是這個結局要是講給程晉同,那可真是太不好聽了。方璐只好乖乖地閉嘴。
“哦。”程晉同對這個故事并沒有興趣,只是專心看著她,“別人怎么追你你會接受?你好像也是很難搞定的類型。”
“我嗎?”剛剛的故事讓方璐有點精神游離,都沒有在意程晉同的話。
程晉同莫名感到一絲緊張,他的笑意收斂一些,變得有些嚴肅,“對,你。”
方璐咬著吸管看向一邊,“嘖,我忽然想到,笛瀾真的是很難搞定。”她的目光掃視了酒吧里所有的姑娘,又認真看回他,“她自己條件好,聰明,聰明到幾乎有點精明,沒有貶義。”她忽然顯出點愁眉不展的樣子,“關鍵還是心理學在讀博士,這誰玩得過她呀……我真得好好想想我怎么幫你在她面前掙印象分……”
她幾乎像解數學題一樣露出深思熟慮的表情,程晉同倍感荒謬,尷尬地小聲說,“你先別那么急……”
“帥哥,不要怕。”方璐大力拍拍他的肩膀,“自信是追女孩的第一步。”
程晉同感到她的拍打方式和力道當真充滿了“兄弟仗義”。
方璐攤手做出展示手勢,“你看看剛才那些個來跟我搭訕的’豬頭三’,連你一半的條件都夠不到,但是穿個西裝端杯酒就有泡遍這個酒吧美女的自信。這自信,程醫生你也要有!”
她的認真讓程晉同內心的荒謬感發展到無奈,他微笑著盯著酒杯,不知還能說什么。
方璐直言為了改善兩人可怕的第一面印象,從此要與他做“歃血為盟”的兄弟。她在酒吧里一副隨時要與他義結金蘭的豪爽做派。
程晉同實在困惑,他不知道怎么與一個穿著低胸高叉貼身長裙、渾身撒發著性感氣息的“大兄弟”結拜。
“程醫生,不用我夸你,你也知道你的先天條件很好。但是多年在象牙塔里老老實實讀書,反而讓你不會正確地、有技巧地與女生交流。所以才會導致相親失敗。”方璐繼續,“只要你把研究貓貓狗狗的十分之一認真用在練習與女生交流上,你或許很快就可以把到心中女神。最不濟,也可以在下一次相親大賽中拔得頭籌。”
程晉同扶住額頭不出聲地輕笑。
她的做派竟然還真的帶著某些雄性的痞態。這樣痞痞的風格,程晉同想了想,與覃沁倒是很相似。怪不得這兩人動不動就能話趕話地吵起來。
方璐輕拍他,制止他的笑,“我很認真想幫你呢!”
“我知道。”程晉同努力壓制笑意,“不過,關于貓貓狗狗與女生行為的相同與不同之處,我那天看了個偽研究的笑話……”
“stop!”方璐單手抓住他的衣領,嚴肅道,“我是特例才愛聽你講這些。如果我的相親對象敢在我面前大談’當前汽車行業遭遇寒冬那么傳統製造業採取哪些措施才能扭轉下滑趨勢’這種希臘語言,他身上的襯衫就會喝酒喝到很飽,明白嗎?”
程晉同一愣,著魔般地點點頭。
方璐瞬間綻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松開手,輕輕撫平他胸前的襯衫褶皺,“今天是我鍛煉你的第一步。你挑個順眼的姑娘,要個電話號碼。”
她莞爾一笑的剎那,程晉同心跳無端少了一拍。
他緊張地看看四周,“我沒有這樣搭訕過……”
“萬事開頭難,多練習就好。”
“這樣不是很不真誠嗎?”程晉同認真地說,“如果把一個女孩當做所謂’實驗對象’,這樣對她顯得不尊重。我不應該這樣做。”
方璐震驚之馀也忽然有點觸動,但還是說,“你也不用把這個場合想得那么認真……”
“像你來喝酒并不是為了等人與你搭訕,你為其他男人的行為感到困擾。而我如果把這里當做練習場,同樣會對一個單純來喝酒放松的女孩造成困擾。我不想這樣做。”
方璐抓抓劉海,嘟囔著,“真是單純老派可是又很讓人感動……”
程晉同正想說些什么,忽然湊過來一個酒保,他臉上的笑極其曖昧,“璐璐。”
方璐別過頭看他一眼,然后又轉回來,不情不愿地應了聲“嗯”。
程晉同好奇地打量著酒保。
這人金發碧眼,眼神迷離帥得像經典電影里的奶油小生。他的中文很生疏,“你很久沒有聯系我了。”
方璐微微蹙眉,不耐煩地繼續“嗯”。
“你什么時候來找我?”
“再說。”方璐不客氣道,“我與朋友有事談。”
藍眼睛端詳了下程晉同才不情愿地離去。
程晉同好奇,“他是?”
“前男友。”方璐抓起手包,“其實很久沒聯系了,我以為他早就不在這里了。真是大意,你想換個地方喝嗎?”
程晉同看看時間,“有點晚了,我明天要早起。我先送你回去,能不能週末再約你?”
“好呀。”方璐跟著他離開酒吧。
兩人先聊著,程晉同揮手攔住一輛的士。
的士在兩人前方停下,方璐快走兩步拉開后座門。忽然有對情侶從街角跑過來,拉開了前座車門。
方璐抬眼,下意識地露出嫌棄的表情。
張澤一懷里摟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兩人一邊親一邊往的士上擠。
張澤一轉過臉看到她,也忽然愣了愣,不客氣地罵道,“見鬼。”
“看見你我才倒霉。”方璐昂起下巴不客氣地說,“又換了?”
他懷里的姑娘并不是她先前在校友會上見到的人。
“多管間事。”張澤一重重摔上門,摟著女孩走向街道對面。
“她誰啊?”女孩甜膩膩地問。
“晦氣。”張澤一的聲音清晰可聞。
方璐翻了個白眼,扶住車門,輕聲說,“好心情都被他毀了,孽緣。”
“怎么?”程晉同好奇地打量兩人,“又是前男友。”
“更麻煩。”方璐頭也不抬,悶悶地說,“前夫。”
程晉同的眼睜得老圓,磕磕巴巴地說,“前……前夫?”
“嗯。”方璐自顧自上前,與他道別,“明天見。”
程晉同反應不及,看著的士消失在眼前。他沿著街角慢慢走了兩步,看到腳邊的小塊石子,輕輕踢了一腳。
他這才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午夜清冷的空氣終于讓他的大腦從剛剛酒吧中氤氳的酒精瀰漫的混沌中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