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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你到時候直接來拿，現(xiàn)在七點，如果九點鐘你沒接到我電話，一定要來。或者，你現(xiàn)在可以準(zhǔn)備著?！?

“凌寒！”陸巖有點急了，企圖說服我，“現(xiàn)在事情還沒到?jīng)]能挽回的地步，你聽我的，來我家里。我們從長計議?！?

我輕笑，“從長計議什么？葉子儀人都跑了，連個證人都沒有，還等著什么？不趁現(xiàn)在想辦法從葉琛身上找點東西，等著喬江林被審判被定罪嗎？”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回來，葉琛會對你做什么，你算得準(zhǔn)嗎？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你不是一個人，做事情不能莽撞！要是”

“陸巖！”我厲聲打斷陸巖，電話那端停了，我聽見若棠一直在跟陸巖說，你不要刺激她，你好好說！你讓開，我來說！但是陸巖被把電話給他，等著我說話。我深呼吸了兩次，調(diào)整好情緒說，“陸巖，之前喬江林不顧一切幫你，這一次，你也要。他身邊什么人都沒有，就只有你一個信得過的兄弟了，答應(yīng)我，一定要幫他?！?

“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幫我，幫我瞞著他，不要告訴他我有孩子了，他一直不想要孩子，其實不是真的不想要，他只是不敢要，你答應(yīng)我，千萬不能告訴他，不然我會恨你的，恨你一輩子。”

“可他總會知道的，凌寒，這事兒瞞不住?！?

我提高聲音命令陸巖，“瞞不住也要瞞！沒有你陸巖做不到的事兒！”

“凌寒，你這是要他的命?！?

“哪兒有。他不會為我傷心的。陸巖，他不是你，我也不是若棠。我現(xiàn)在做這些，不過是還他八年前救我一命。跟感情沒關(guān)系。”

“你錯了。他在乎你。不然不會把”陸巖氣急，但有些話他始終沒說出口，可我大概知道了，我笑著說，“好了，不說了，葉琛快來了。如果他能平安出來，幫我把你家保險柜里的東西還給他?！?

“要還你自己還！”

“那隨便你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狂灌了自己兩杯溫水。我告訴自己，凌寒，你要冷靜，你要沉著，你要拿到證據(jù)。

掛電話沒一會兒，南源的電話就來了，我剛剛摁下靜音，包間門被推開，葉琛一襲休閑西裝進來，面上帶著寒風(fēng)的涼意對我笑一笑，“等多久了？”

我淡淡一笑。“有一會兒了?！?

葉琛坐在我身邊的空位上，脫下外套，“抱歉，公司事情有點多，耽擱了。點菜了嗎？”

“沒有，請客吃飯，哪兒有我自己做決定的，等你來呢。”我摁了服務(wù)鈴，漂亮的服務(wù)員拿著菜單進來，我叫她給葉琛，葉琛又推給我，“還是你點吧，我都可以。”

“那好。”

然后我點了菜，和葉琛閑聊，他淡然自若，絕口不提喬江林的事兒，憋得我按捺不住，問他，“董事會怎么說？以后葉氏就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了。恭喜你，葉董?！?

葉琛拉下臉來，嚴肅地看著我，“小寒，我們之間生分了?！?

“葉董客氣了，我們倆本來就是有距離的，以前是我不自量力，以為能跟你做朋友，盡管喬江林和你注定你死我活，你看，他現(xiàn)在敗了，我以朋友的身份不自量力來求你，”我臉上堆著笑，誠懇地看著葉琛，“求你放他一馬?！?

葉琛深深看了我兩眼，然后冷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白水喝掉一半，在慢悠悠放下，他手掌握著杯身，若有所思，我靜靜等待他的回應(yīng)，半晌他說。“小寒，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不恨?！?

“你說謊，你恨我?！?

“沒有。物競天擇，你們倆的存在本身就是相互競爭的，現(xiàn)在他敗了，你勝了，我雖然難過，但是不恨你。你有你的選擇，他也有他的，不過是各得其所。換做今天你輸了，我也會求他放你一馬。”我坦言說。本來我就不恨他，但在選擇面前，毫無疑問，我的選擇是喬江林。永遠。

葉琛哈哈大笑，躺在椅背上看我，肯定地說，“不會的。要是今天進班房的人是我，小寒你不會為我求情?！?

“看來，我在你心里，還不是朋友。”我淡淡笑。鎮(zhèn)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葉琛，你從來都沒有將心比心。”

葉琛聳聳肩，他現(xiàn)在這幅模樣，我挺陌生的，從前他對我都笑呵呵的，時發(fā)自心底的笑，不對，現(xiàn)在說什么發(fā)自心底，我太不自量力了。他說，“可能你會幫我求情，但他卻不會答應(yīng)你。姐夫的手段比我狠，倘若今天是我落在他手里，他只會毫不猶豫的整死我?！?

“你不也一樣嗎？”

“我不一樣?！比~琛笑說，“只要他不染指宏盛的一分一毫，我不會把財務(wù)問題算在他頭上，當(dāng)然，殺人這件事，我愛莫能助?！?

“可你清楚，人不是他殺的?！蔽叶⒅~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父親的死，始作俑者另有其人。至于杜威的死，我相信，你比我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葉琛愣了愣，瞇著眼睛看我，但他這人非常謹慎，言語都十分考究，他反問我，“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再鎮(zhèn)定的人，都有露馬腳的時候，尤其是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我戳中葉盛德死因的時候，他表情跳了跳，是心虛的表現(xiàn)。

“喬江林趕去現(xiàn)場的時候，杜威剛剛斷氣，你很聰明，算準(zhǔn)了死亡時間把喬江林引過去，他百口莫辯，匕首上是他和杜威的指紋，房間里也沒發(fā)現(xiàn)其他人的蹤跡。加上保潔人員的現(xiàn)場指證，兇手只能落到他頭上?！?

“但這不能證明這件事跟我有關(guān)，小寒，你這么想，太不公平?！比~琛說，“杜威對我來說，沒什么利用價值，我為什么要去殺他？我找到他，送給警察，不是更好更直接地把他置于死地嗎？我為什么要殺了他？”

“杜威對你真的沒價值嗎？葉琛，這說不過去吧。他對你沒有價值，你會把他安排給你父親做保鏢？你的順?biāo)浦圩龅奶黠@，別人看不出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你的將計就計，不過是在掩蓋你知道的秘密，而杜威正好成了你們倆的炮灰，你殺了他，既能夠掩藏你的秘密，還能把這件事直接推到喬江林的身上，死無對證。他能給你的秘密買單，葉琛，我說得對么？”

偌大的包間里，氣氛變得奇怪，我和葉琛目光對峙，感覺到他眼神慢慢變得幽冷，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和陰冷感襲來，我意識到，自己的猜測很可能對了，掐中了葉琛的命門，但太危險了，我可能下一步就跌進懸崖。

正尷尬的時候，服務(wù)員推開門禮貌地說可以上菜了，魚貫而入的服務(wù)生走臺似的來了又去，留下精美可口的菜肴，包間又恢復(fù)了平靜。

葉琛給我倒了一杯酒，方才那種陰冷的表情消失無蹤，他夾了一塊魚片放在我碟子里，顧左右而言他，“小寒，這么多年，你就沒想過跟我嗎？我對你，不比姐夫?qū)δ悴睢Ｄ闶莻€聰明的女人，很多事情，明明你能選擇更好的，何必跟自己死磕？”

我微笑著說，“這人和人的遇見，是天注定的，相比鱖魚，我更喜歡清江魚，雖然都是魚，可他們是有區(qū)別的?！闭f著，我把盤子里的魚片夾出來放在一邊，伸筷子夾了一片山藥，這清炒山藥廚師切得極薄，咬在口中脆生生的，加上一點兒泡山椒的酸辣味，實在太爽口。

葉琛無奈地笑了笑，舉起杯子對我，“我們喝一個。”

“我待會兒要開車。只能抿一口?！?

“好?！?

喝過酒，我把被子放回原位，葉琛自顧自吃魚，嘴里念念有詞，“可我喜歡上什么東西，是絕不放手的。”

這淡淡的一句，叫我心里打顫。當(dāng)時我還沒想明白這種害怕時因為什么，后來我才知道，這會咬人的狗，不叫。

“葉琛，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宏盛的所有都傾入囊中，你還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嗎？”葉琛反問我一句。

我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抿嘴看著他冷冷道，“不可能?！?

“是你給自己的限制太多，沒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也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小姐，可看到你，就是覺得不一樣。你以為我跟你好，是因為想刺激姐夫嗎？當(dāng)然不是，我對你好。跟別人，跟野心，毫無關(guān)系?！?

我假裝拿回短信，悄悄摁下了錄音鍵，葉琛沒注意到我，仰脖喝完了杯中的紅酒。

“你有什么好野心的？我就搞不懂了，你是葉家唯一的兒子，你有什么好野心的？你父親的一切不都是給你的？據(jù)我所知，葉子儀在你父親面前并不受寵，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殺了他?！蔽以囂降卣f。

其實一切都是我的猜測，南源查到葉琛和他母親的分歧，我們倆一致認為，這里邊肯定有貓膩。但我和南源都不知道，他們母子的分歧，是為什么。

葉琛斜眼看我，狹長一笑，“你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一葉障目。”

我心中暗自竊喜，那他這是承認，葉盛德的死跟他有關(guān)系了？

“再怎么也是你的父親，你下得去手？”我腦筋一轉(zhuǎn)，勾著眼睛看葉琛，“不對，是你叫杜威下手的，所有你要殺了他！”

葉琛沒繼續(xù)說話，重新夾了一塊魚片給我，語氣雖然溫和，但是是命令的口吻，“嘗嘗，說不定你喜歡呢?！?

我心中明了了，他這時不準(zhǔn)備繼續(xù)說下去。我再問不到任何了。

不過沒關(guān)系，又這條線索，陸巖足夠聰明，夠用了。

“算了，不喜歡的東西，我看都不會看一眼?！蔽揖髲姷匕阳~片夾出來，冷笑說，“看來我今天不應(yīng)該來找你，那就這樣吧。多說無益，我先走，你慢慢吃。”

葉琛淡然地吃飯，不說話，我也不需要他挽留，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葉琛忽然喊我，“小寒，如果我的條件你讓你跟我呢？”

我抓著門把愣住了，心里不禁冷笑，我冷笑著搖頭，回頭看葉琛時，他側(cè)身坐在椅子上正面面對我，朝我揚了揚眉毛，“你是否會考慮下。”

我長嘆氣，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可能時太久不喝酒的緣故，喝那么一口就感覺眩暈了，我抓著門把，努力讓自己站直了?！安豢赡?。”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沒有?！?

“那你還倔什么？”葉琛笑吟吟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好，還是不好，這決定了喬江林的命運?！?

我冷笑，“你做夢吧?！?

葉琛的臉冷下來，那種忽然笑著冷下來的表情挺可怕的，真的。他白了我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面對餐桌，此時我的頭暈更加明顯，等我發(fā)現(xiàn)異樣連忙要走時，只聽見葉琛慢悠悠地說，“你已經(jīng)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