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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也憋屈,我這招誰惹誰了?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偏偏都落在我身上,由不得我選擇。嘆了口氣,我把錢鎖在柜子里,給小寒發了個短信問她今晚回家不。
我換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拿冰過的飲料冰了一會兒臉才上妝,隱隱約約看得到左臉微微腫起來,故意上了一層厚厚的粉,又把頭發披下來擋住,這才跟一眾小姐一起去試臺。
試臺時我站在最邊上,燈光昏暗,客人點了兩個活潑漂亮的小姐,我們幾個沒被選上的恭恭敬敬彎腰道一句“謝謝老板”然后退出包間。
走到回廊時,莎莎灰頭土臉地從樓上下來,她根本沒聽于姐的話去陳老板的包廂,而是徑直奔上樓去了成哥的辦公室。于姐不給她面子,她就去找成哥了,但就她臉上鮮紅的巴掌印看來,結果并不如意。
成哥就是會所的經理,一條腿是跛的,據說是做老板跟班時為了救老板一命才受的傷,后來老板就把會所給他打理。可以說,成哥掌管了小姐們的命運,所以想爬上他床的小姐,實在太多。
樓道上的白熾燈照著她臉上的巴掌印格外明顯,她冷眼看著我,捂著臉的手緩緩放下來,經過我身邊時,她忽然停下來,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我等著你被陸巖玩兒死的那天!”
說完,她狠狠撞了我胳膊一下,往陳老板的包間去。
我和莎莎的梁子,就這么結下了。
“你杵在這兒干嘛?你不去試臺,我叫其他人了啊!”我正當恍惚時,林蝶從背后拍我一下,不高興地說,“讓于姐看到又得挨罵!”
“試!”我脫口而出,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四個小姐一起進了包間。
包間里烏煙瘴氣的,音樂聲振聾發聵,三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吞云吐霧,三個人都肥頭大耳的,啤酒肚快把西裝給撐開了。
于姐喜笑顏開地說,“各位老板,這幾個姑娘有合心意的嗎?要是不行,我馬上再給各位老板換!”
“于小姐會辦事!就邊兒上這三個吧!”坐在中間的男人操著一口福建腔說,“瞧著就是能喝的!”
林蝶一向最聰明,看出來中間的男人是帶頭的,即使對方肥頭大耳滿臉色相也扭著小蠻腰一屁股坐在他身邊,一雙玉臂親昵地挽了上去跟人迅速攀上了。我和另外一個小姐一左一右坐過去跟客人聊天,于姐領著沒被選上的兩個小姐離開包間。
“能喝嗎?”我剛坐下,客人濕熱的手覆蓋在我裸露的大腿上輕輕摩挲,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胸前掃來掃去,我笑吟吟地回答說,“不太能喝,但一定讓老板您盡興!”
我伸手拿了茶幾上的酒瓶子倒了滿滿兩杯酒,遞一杯給他,“老板,這杯我敬您!”
客人接過杯子時不忘記在我手上摸一把,色瞇瞇盯著我,跟我輕輕一碰杯,等我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倒掛在空中。
“今晚你喝一杯,我給一百小費!”
我一聽樂了,以我的酒量,喝個十幾二十杯還是沒問題的,光喝酒能拿一兩千的小費,我自然愿意。
正當我笑著想說謝謝時,客人放下杯子,一把拉過我的手往他衣服里探去,手掌碰到他胸前的肥肉,我下意識地想把手收回來,可被他緊緊拽住,曖昧地說,“錢都在我身上,就看你有本有本事拿走了!”
這種伎倆在會所里早就見怪不怪了,我以為我的酒量不錯,怎么都能應付,但中途我被玩兒得夠嗆,在衛生間里吐得昏天暗地,經過昨晚陸巖的折騰,腿心還在疼,等我扶著墻往包間走時,看到一行人往樓上走,可能酒喝多了出現幻覺,那背影看起來特別想陸巖,我不禁一顫,甩了甩腦袋想仔細看時,已經沒了人影。
回到包間時,林蝶已經在幫我灌客人的酒,而原先她陪的客人已經暈頭轉向,靠在沙發上神志不清。
散場的時候,我們拿了大把的小費,回到化妝間,我對林蝶說了句“謝謝”,又抽了五百塊放在她桌上。
林蝶捏著化妝棉卸妝,冷哼說,“忙不是白幫的。”
然后我電話響了,一個陌生的座機號打來的,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率先開口說,“你是若棠嗎?這里是派出所。”
掛了電話后,我匆忙換了衣服,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倉皇打車到派出所。
午夜兩點,街道清冷,冷風四起,派出所門前的白熾燈照的阿森面如死灰,暗紅色的血跡早已凝固在他額頭上,一寸長的頭發上零零落落地沾著泥土,裸露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純白色的t恤混了泥土和血跡,整個人看起來邋遢不堪。
我沒好氣地把他推進出租車里,把破爛的吉他包扔在他身上,他不顧身上的傷,卻死死地抱著吉他包瞪我,“你是個女人,能不能溫柔點!”
“你給我閉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到他身邊,“再多講一個字我把你扔下車!”
車子一路開到阿森的住所,他住的地下室,應急燈一直是壞的,烏漆墨黑的沒有一丁點兒光線,他拉著我的胳膊,一路信步走到門前,掏出鑰匙開門。
地下室里沒有窗戶,只在墻上開了個洞裝排氣扇換氣,開了燈過后室內才亮堂起來,和樓道里的黑暗仿佛是兩個世界。
房間不足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張破爛的沙發,一個布衣柜之外,沒有多余的家具。角落里放著一堆一次性打包盒,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霉味。
“你這是狗窩嗎?”
阿森不好意思地撓著后腦勺說,“我馬上收拾!”
“算了!先處理下你身上的傷吧!”我一把拉他坐下,找出床頭柜里的創可貼和碘酒給他清理傷口。
我故意下手重,疼得他跳腳,連聲求饒叫我輕點兒。
“有種跟人打架還怕疼?”我面無表情說,“這么大人了,怎么一點兒都不穩重!你還是剛出來混的毛頭小子嗎?”
“從小我爸就教育我不能窩囊!”阿森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又不是我挑事兒!被人揍還不還手,我傻嗎?”
我握著棉棒加重了力道,“你爸沒教你打不過就跑嗎!”
“打不過就跑,那我還是個爺們兒嗎!”
“你這么爺們兒,還打電話讓我去保你出來?”我撕開創可貼黏在他額頭上,“你說說,這個月都第幾次了?不長記性!”
阿森捂著額頭討好地說,“你以為我想呢,”他拉我坐下,正兒八經地問我,“你外公的病怎么樣了?”
一說起這個,我整個人就蔫了,“我還沒敢打電話問。”
“錢你還差多少?”
我無力地笑了笑,抿嘴說,“差得多呢------”
氣氛瞬間降了下來,我和阿森都沉默了,屋子里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呼吸的聲音。
我主動打破僵局,“哎,你洗面奶在哪兒?我著急去派出所保你,妝都沒卸!”
夜里太晚了,阿森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要我在他那兒湊合一晚。別誤會,我睡床,他睡沙發。其實就算我們睡一張床也沒關系,他不會對我感興趣。
因為他是同性戀。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把他屋子收拾干凈了才離開,他呼呼大睡,怎么也叫不醒。
我坐公交回到家時,小寒正在做早餐,見我回來了,扔下鍋鏟跑到我面前著急地問,“你昨晚去哪兒了!陸巖找你!”光是聽到陸巖兩個字我就慫了,雙腿一顫一顫的,我趕緊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不敢看小寒,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不會吧,他找我干嘛?”
“哼,你還在這兒跟我裝呢!”小寒在我腦袋上扣了一下,坐到我身邊拉著臉說,“前天晚上我就忘了提醒一句,結果你真跟他出臺了,這孫子沒胡亂折磨你吧?”
我悻悻然看著小寒,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她見我一副傻兮兮的樣子,用胳膊肘頂我一下,厲聲說,“嘿,你傻了呀?他有沒有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兒?除了上床!”
小寒都這么問了,必然是對陸巖有所了解的,我覺得挺委屈的,撩起劉海給小寒看我額頭上的淤青,“他揍我了!在床上跟頭野獸似地,在我身上又啃又咬,我沒被他弄死已經是幸運了!”小寒瞅了一眼,罵了句“媽的”,又問我,“那你身上的傷呢?”
我說身上還好,一個星期左右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就會自動消除,倒是以后怎么也不敢跟陸巖出臺了。我挽著小寒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說,“你知道嗎?我現在聽到陸巖兩個字,我就害怕!”
“怕?呵,才這點兒你就怕了?那以后呢?”小寒推開我,往后退了十公分,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說,“聽于姐說陸巖以后的場子要你去,說說吧,你怎么打算的。”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我端起桌上的杯子把里頭的水一口喝干了,“我不想去,但是去他那里小費給的多,但我想在短時間內賺更多的錢,陸巖是不二選擇。”
小寒狠狠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真是鉆你錢眼里了!你知道陸巖是什么人嗎?為了錢你臉命都不要了?悄悄你身上的傷,若棠我告訴你,陸巖在你身上留下的這些只是皮毛,那祖宗玩兒起來是不在乎人命的你知道嗎?我今天正正經經地跟你說,”小寒是一把抓著我的手,忍不住嘆氣說,“你聽我一句勸,離陸巖越遠越好,他們這種有錢人,你真的玩不起。你家里全靠你一個人賺錢,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家人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