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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好衣服出去后,陸巖又站在落地窗前抽煙,見我出來了,他滿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擰滅了煙頭,淡淡的說,“下樓。”
老趙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幫我打開車門,護著我坐進去,陸巖從另外一頭坐進來,面無表情地對老趙說,“去醫院?!?
老趙點了點頭,“是,陸總。”
一路上我都很緊張,不停地絞著手指,陸巖低頭看了我一眼,旋即一把握住我的手,寬厚有力的手掌瞬間覆蓋著我的,冰涼的指尖觸在我手背上,我不由地顫了顫,他輕哼一聲,“你在怕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臉看著窗外飛速而過的事物,特別忐忑。
車子開到一家臺灣私立醫院門口,我和陸巖下車,老趙去停車,我怔怔地站著沒動,陸巖走到我身邊來,一把抓著我的手,“走吧?!币酃潖V劃。
我被他拉拽著進了一樓大廳,陳揚忽然走上前來,站在我們跟前,“陸總,周小姐,醫生已經約好了,已經在樓上等候?!?
陸巖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在陳揚的帶領下進了醫院專門設立的國際門診中心,跟普通門診中心的區別是這邊實行貴賓制度。一個掛號費比普通門診的檢查費還貴。陳揚領著我們去了婦產科,自動門一扇一扇地開啟,終于到了婦產科。這邊果真和普通門診不一樣,光是看裝修和設別,一種高大上的氣息撲面而來。嗯,都是人民幣的味道。
我們剛踏進來,便有穿粉色護士裝的護士過來問我們,是不是已經預約的周小姐,陳揚點頭說是,然后護士小姐溫柔地說,“周小姐,這邊請,您的醫生已經在診室等您。”
這邊的診室都非常溫馨,色調很暖,進了診室后,里面坐著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女醫生,長頭發綰在腦后,慈眉善目,非常優雅,她給我填了信息,然后詢問我一些基本情況,然后開了化驗單讓我去抽血化驗。
等待化驗結果的時候,陸巖一直拉著我的手,不知道是我緊張還是他緊張,我總覺得他抓我抓得死死的。我哆嗦著,他就摟著我,然后順著我后背跟我說,“別怕,我在?!?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我確定自己不會懷孕,但還是緊張得很,我怕誤打誤撞真的懷孕了。
而人往往是,你越害怕什么,來什么。醫生拿著化驗單看了看,然后笑吟吟地對我和陸巖說,“周小姐,你已經懷孕五周?!?
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我瞪大眼睛看著醫生,不可置信地說,“不可能,我不可能懷孕,醫生,你們是不是檢查錯了-------”我一把抓過化驗單看,但慌慌張張的也看入眼,我扔下化驗單抓著醫生的手說,“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一直在吃避孕藥,不可能懷孕的!”
醫生有點錯愕,沒想到我這么激動,她輕輕拍著我手背,溫和地說,“周小姐,我們國際門診部用的是目前最先進的儀器,肯定是不會錯的。一會兒我會再給您做一個細致全面的檢查。”
我轉身看著陸巖,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轉而對醫生說,“麻煩您馬上安排檢查。”
他早就料到了!他竟然早就料到了!
我忽然泄了氣,忽然想起以前在新聞上看到過說孕婦吃過藥對孩子有影響,我心懸著,轉身撲在醫生的辦公桌上,近乎哀嚎地說,“醫生,我吃過避孕藥,怎么辦?這對孩子有影響嗎?”
醫生皺了皺眉,“你多久吃的?是緊急避孕還是長期?”
“一直都在吃,是長期-------”
“她沒吃?!标憥r在背后冷冷地說,他聲音幾乎跟我同步,我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看著他,他卻云淡風輕地跟醫生說,“醫生,她沒吃過避孕藥,您安排檢查吧。”
我忽地站起身來,上前抓著他的胳膊說,“不可能!我買了長期避孕藥,一直在吃!”
陸巖沉著寒星般的眸子,握住我的手,面不改色地說,“你的藥我讓阿姨換掉了?!彼齑轿⑽⒊秳?,緩緩地,像是強調地說,“所以,你吃的,不是避孕藥。”
當初買藥的時候我上網特意查了各種避孕藥的長短,然后去藥店買了一種短效口的長期避孕藥偷偷服用,因為我跟陸巖在一起后,他根本沒打算過避孕,一開始我是自覺的心態,我想起在三亞時有一次,陸巖授意陳揚給我送避孕藥叫我不要自找麻煩,當時我揣測陸巖的意思應該不會想我有孩子,二來,我也不想因為孩子最后牽扯不清,所以買了藥也沒跟陸巖打招呼。
可他竟然說他讓阿姨把藥給我換了!
我驚愕地看著陸巖,抓著他胳膊的手漸漸松了下去,癱坐在椅子上。
我懵了------
從醫院離開后,我腦子里一時閃著做b超時醫生指給我看的那個小小的亮點,她告訴我,那就是正在發育的胚胎。
回去的路上陸巖讓老趙開得慢,比來時開得更慢,我先前做好的所有思想準備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打亂了,我不知道今后該何去何從,我該留下他還是做掉他。我陷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怪圈里,各種糾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你為什么要這樣?陸巖,你想做什么?”我轉過臉,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刀刻出來似的,每一絲線條都恰到好處的陰沉和冷漠,他輕抿的嘴唇往上一揚,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挑眉問我,“你說呢?”
“你卑鄙!”
“跟喜歡的女人生孩子叫卑鄙?那全天下的男人都卑鄙。”
“我不愿意!”
他輕哼了一聲,伸手一把攬過我肩膀,笑道,“我真的是太寵你了,導致你敢背著我吃避孕藥。知道我為什么不揭穿你,而是悄悄讓阿姨換了藥嗎?”
我咬著唇看他,氣急了,一巴掌扇到他臉上,“陸巖,你想拴住我一輩子!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
那一巴掌,他并沒有閃躲,只是抓著我的手捏在手心里,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敢對我動手的女人,你是第一個。”說完,他將我往前摟了摟,警告地說,“男人都喜歡溫柔懂事的女人,你以前是,希望以后也是。一早我就跟你說過,我耐心有限,你好好跟著我,我對你溫柔,你要是不知好歹犯牛脾氣,若棠,我狂躁起來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兒。我不拆穿你,是知道你的打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盤算什么?今天我不妨告訴你,你的小算盤趁早收起來,想從我身邊逃走?”他輕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戳了戳我鼻子說,“記清楚了,你休想。”
說完,他松開我,扭了扭脖子,望著窗外,自顧自地說,“現在有了孩子,你不是小孩子可以隨便胡鬧了。我對你的心意不需要多說你自己清楚,我什么都能給你,除了名分。怪只怪,我早許諾過他人,陸太太這個位置,只能有給她?!?
那個她,自然是江佩珊。
“她?江佩珊小姐嗎?”我冷哼。
陸巖一直看著窗外,留給我一個清俊又冷酷的側臉,他仿佛不敢看我一般,臉上帶著沉重而無奈的神色,語氣里全是悵然。
“不管是為了公司還是為了情誼,我都只得娶佩珊,陸太太的名分只能屬于佩珊。若棠,很多事情你不懂,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
我冷笑,悄悄挪著身子往車門處移動,悄悄扣著車門把,“可若是我不呢?”
“不是我不愿意給你,而是我不能給,要是能,我早就給你了?!彼耘f望著窗外說。
我大笑,諷刺他說,“你知道你拴不住我,所以你要我給你生孩子!陸巖,你早就知道你跟江佩珊結婚我一定會走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算計我懷孕,你算計我會因為孩子跟你綁在一起!可你忘了嗎,我是牛脾氣,我死都不怕還會怕你算計我嗎?有了孩子又怎樣,你以為我會留下他嗎?留下他做一個被人戳脊梁骨的私生子?你錯了!”
陸巖轉過來看我的時候,正好看到我對他冷笑,然后我忽地扣開車門把,狠狠推開,伸腿往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