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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幾秒鐘,放下用法語問司機他的車牌號后,我再次把放到耳邊,還沒有等我告訴尉子墨,他就含著笑意對我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到公寓了再打給我,再見。”
我:“……”
我聽著“嘟嘟”的忙音,莫名其妙了半天,這才嘆了一口氣放下,我改了目的地,讓司機送我回去自己的公寓,翻著時,我看到母親打來很多電話,還有短信息和郵件。微信、微博……等等,只要能聯系到我的平臺,全都是我母親的蹤跡,她果然是瘋了。
國內那邊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凌晨三點多了,但我知道母親一定時刻等著我,于是我連忙把電話打給了母親,只是那邊并沒有人接聽,在找不到我的情況下,母親竟然睡得著?但愿是睡了沒有聽見,可別出了什么意外。
我正盯著發呆,駕駛座上的司機瞥了我一眼,用法語開著玩笑對我說:“你男朋友還真是關心你,怕我開得是黑車,就問了車牌號。既然他這么放心你,你今晚留在他那里住不就可以了?我看得出來你是中國的留學生,其實我們對國外人很友好……”
司機噼里啪啦一陣,我并不是一個善談的人,只能附和地對司機笑了笑。
這次我從鏡子里看到我的臉很紅,一摸耳朵果然燙得厲害,剛剛我還在心里吐槽尉子墨莫名其妙,聽了司機的話才知道原來尉子墨是因為不放心我,雖然我還是個未成年,但我自覺自己的心理年齡已經足夠成熟了,我從z市千里迢迢來到異國他鄉,沒有任何人的陪伴,無論做什么都是我一個人。
剛來的時候只要出校門就用導航,到如今大半個城市我都熟悉了,這期間除了母親外,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你知不知道怎么搭車,晚上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女孩子在異國他鄉安全不安全,尉子墨他是第一個不放心我的人。
在國外碰上一個中國人,就足以讓人心里溫暖了,何況尉子墨如此關系我?我不知道他對其他女生是否也這么體貼,反正因為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被尉子墨感動得一塌糊涂。
男朋友嗎?我的眼里涌上一股潮濕,卻是淡淡地對司機笑了笑,用法語告訴他我正在努力把那個少年變成我的男朋友。
半個小時后我剛到公寓樓下,就把電話打給了尉子墨。
只是那么幾秒鐘尉子墨接通了,聲音依舊那么溫柔,“回家了是嗎?這么晚了,你不用過來了,我要休息了。”
“沒關系,不晚。我……”話說到一半我又頓住了,因為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尉子墨不是擔心我打擾了他休息,他只是不想我這么晚還返回去。
我抿了抿唇改口道:“好,那你早點休息,配合醫生治療。”
快十點了,尉子墨還在養傷。平日里醫生肯定不會讓他這么晚休息,尉子墨是因為我才會拖到現在,分明是我要照顧他,怎么反過來好像是我成了尉子墨的累贅?
“嗯,晚安。”夜晚里尉子墨年少的嗓音聽起來無比的性感,透著些許的慵懶意味。
我握著佇立在公寓樓下,心里小鹿亂撞,電話里有短暫幾秒鐘的沉默,尉子墨突然低沉地笑了一下說:“我又聽見了你的心跳,很快、很劇烈。”
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后終于慢慢地平復下來,抿唇笑了笑對尉子墨說:“晚安。”
我來到巴黎這邊沒有多久,就在母親的命令下跟一個大二的學姐同租了一套公寓,對方是中國的交換生,母親說這樣相互之間可以有個照應,我剛打開門,正在做海藻面膜的程芳芳就飄了過來,好在我已經習慣了,大半夜的沒有被她嚇癱在地上。
“我還以為你請假生孩子去了,你母親這段時間把我的電話都打爆了。”程芳芳無趣地飄了回去,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躺好,拿了一本專業書繼續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對我說:“我好不容易才安撫了她,你趕緊回電話給她吧!否則我擔心她直接就找來了。”
請假?我呵呵地笑了,榮欣想得還真周到,我都能猜出她整個“作案”過程了,估摸著她冒充我來到公寓找程芳芳,順利拿了我的證件后再去學校,干完這一切就逃回去了,但我母親三天兩頭打電話給我,找不到我的人,自然就會發現不對勁了。
我來巴黎這么久,那天第一次和榮欣一起,連程芳芳都不知道我有個孿生姐姐,本來不打算告訴她,但就算我的身世難以啟齊。如今出了這種事,我覺得還是讓程芳芳知道比較好,免得下次她再被榮欣騙了。
我對程芳芳道了謝,關上臥室的門之前聽到她說我母親寄了很多吃得過來,還沒有回答程芳芳,電話就接通了,下一秒鐘我母親劈頭蓋臉對我一頓痛罵,“你不好好讀書請假那么多天干什么去了?也關機,你是不是不想讀了?……”
我母親不分青紅皂白噼里啪啦說了十多分鐘,壓根不給我解釋的機會,最后她好像終于累了,很疲憊地說:“罷了,你想干什么就什么去。反正離這么遠,我也管不了你,到時候你把成績單拿給我就可以了。若是考得差了,我弄死你宋榮妍。掛了,你早點睡吧。”
“對了!我給你寄了吃得過去,也有程芳芳的一份。巴黎那邊最近冷了,明天我把織得圍巾給你寄過去。我估摸著你的錢也夠了,別省著,更不要像芳芳一樣去找兼職打工,你好好讀書就可以了……”
我母親自顧自地說了大半天,我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哽咽和嘶啞,想也能想到她哭過多少次了。從小到大母親對我都是這么強勢霸道,但同樣的她也很脆弱,來巴黎時若不是我極力阻攔,她一定跟過來照顧我了。
我眼睛里發酸,忍著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母親,“幾分鐘前我打給你,你怎么沒有接?”
“我買了飛去巴黎的機票,剛剛在收拾行李,想給你帶去的東西太多了。”
我一瞬間無言以對,果然我母親準備來找我,原本在拘留所里待了半個月,被母親不問理由罵了一頓,我心里很委屈,可此刻我覺得我真是幸福,我抬手抹掉滾落而下的淚珠子,笑了笑對母親說:“我沒什么事。只是去了阿爾卑斯山滑雪,那邊的信號不太好。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你別過來了,把機票退了吧!都這個時間了,你睡一會兒,白天我再打電話給你。”
“知道了。”即便聽我說去滑雪了,母親也并沒有半句責怪,雖然她經常罵我,對我的要求很高、很嚴厲。但其實在讀書方面她對我很放心,只要我學期結束后拿成績單給她就可以了。
母親叮囑了我幾句,讓我有時間了一定打電話給她,這才掛斷了。
我把充上電,拿了睡衣走去浴室洗澡,回想起半個多月前把渾身鮮血淋漓的尉子墨送去醫院,到今天下午在病房里短暫的相處,我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直到現在我的整個胸腔都在翻涌著,久久難以平復下來。
在醫院跟尉子墨獨處時我覺得時間真是太漫長了,每一分鐘都特別煎熬,可時刻離開了尉子墨。我心里又無比的失落,后悔沒有多在病房里待一會兒,多跟尉子墨說幾句話,這大概就是戀愛的感覺吧?雖然我知道自己是一廂情愿,可心里還是止不住地甜蜜。
我興奮得睡不著覺,滿腦子閃現的都是尉子墨,他笑著或皺眉,或溫柔或霸道的樣子,以及他那雙好看的手和指尖所散發的熱度,甚至此刻回想起他說話的語氣,我都自作多情地覺得有那么一絲寵溺的味道。
我正在花癡中,突然想起我和楚南辰的協議。嘴角的笑頓時一僵,我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上,噼里啪啦地敲著電腦鍵盤,輸入我要查找的內容。
我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在自己不是醫生的情況下,我必須要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尉子墨站起來,尤其他的意志消沉,我要調節他的心理狀態,只要有毅力,我相信沒有戰勝不了的。
一整夜我都在查資料,面對醫學上的各種專業術語時,我才知道自己的知識有多匱乏,有些專業術語看不懂,我都要特意查一遍,短短幾個小時腦子里一下子裝進去了太多東西,我依舊拿著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著,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個骨科的專家。
巴黎城市的天色亮起來的時候,我抬起頭揉了揉脖子,關上電腦下床去浴室洗漱,隨后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母親果然寄了不少東西給我,全是z市那邊的特產,幾乎都是她親手做的,那么遠的距離,可想而知寄來這些新鮮的吃食有多麻煩,我告訴過她很多次不要寄東西了,然而母親從來不聽我的。
除了我的那份,當然也少不了程芳芳的,母親覺得我不擅長與人交往,就用各種方式“收買”程芳芳,讓程芳芳平日里多照顧我些,再者程芳芳作為“間諜”可以監視我,隨時向我母親匯報。
程芳芳特別喜歡我家鄉的東西,每次吃著時都贊不絕口,有時候東西斷掉了,她不好意思找我母親要,就暗示我,讓我向母親開口,程芳芳吃飽喝足后,總是很羨慕地說榮妍你有個世上最好的朋友,我只是笑了笑。
我把母親寄來的一包扁肉放在鍋里煮熟,加入蔥花后盛到保溫桶里,臨走的時候在程芳芳的臥室門外告訴她我把早餐做好了,她還在睡覺,迷迷糊糊地應著我,沒有問我其他什么。
我搭公交車去了醫院,本來想買束鮮花給尉子墨,但這個時間花店還沒有開門,我就只挎著包、拎著保溫桶去了尉子墨的病房,從門上的玻璃看進去,床上尉子墨還在睡覺,并且整個醫院都顯得寂靜又空蕩,我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我來得實在是太早了。
一看時間還不到七點,我抬手撫了一下額頭,我這是沒有睡好的緣故,絕對不能承認是想早點見到尉子墨,病床上尉子墨那安靜沉睡的樣子讓我不忍心打擾,于是我動作很輕地往后退出半步,轉身走過去坐在椅子上,決定等尉子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