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屠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李渭笑了笑,漆黑眼眸一亮:“你想起什么來了?”
“跟...我在紅崖溝跟隨的那支商隊一樣,香噴噴的包囊...夾雜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李渭搖搖頭,抽出箭囊里的一支羽箭,握在手中,一筆一劃在沙地上畫下兩個字。
淺淺沙土上被鋒利箭頭劃過痕跡,春天仔細看那兩字。
大黃
“大黃?”
“這一支商隊也是從河西偷渡出來,為了躲過十烽的盤查,鋌而走險的走了這條道,要不然,也不會請叩延家的向導。” 他聲音極低,若有若無的飄在沙雨之間,春天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聽得他輕聲道,“近兩年近官中為了控制西域一帶,也為了和突厥對抗,嚴禁民間隨意販賣大黃,現今北地的大黃,一兩一黃金,很是貴重,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你在紅崖溝,也遇上了一支私運大黃的商隊,誰料半路被有心人劫了去?!?
春天想起當日紅崖溝之事尤覺得手腳冰涼,“那我們...”春天撓撓臉頰,”怎么辦?“
“權當不知?!崩钗嫉蛧@,“不過是一路偶遇,管不得太多,況且大黃是藥,這些大黃,也不知能救起多少牧民的命。
黃三丁找到了馱群中的郭潘,兩人略說了幾句話,整理行囊,發覺自己的水囊都已見空,撐不過一日的水源,兩人無奈對視一眼,郭潘抿唇,背手,指使黃三丁:”再去問他們買些水來,好歹要撐過到了野馬泉。“
“好說?!秉S三丁尋到了胡商之間,慢聲笑道:“各位兄臺,我兄弟兩人的水囊快空了,不知諸位是能還能舍半個水囊出來?”
胡商們互相張望幾眼,頗有些難為的搖搖頭:“黃兄,對不住了,我們的水也不太夠了....還有幾日就要野馬泉了,等到了野馬泉,就有水源補給?!?
黃三丁作揖:”謝謝各位,剛水囊掉地...實在是沒有法子,請各位幫幫忙...
他緩緩亮出一小把瑟瑟珠。
這沙雨足足揚了一整日,風沙揚的人人雙目通紅,困倦不已,傍晚風沙停歇了一陣,一入夜間,冷風肆虐,砂石滾走,頭頂是一片詭異又青紫的天空,不見星月。
駱駝們都安靜的匍匐在地,騾馬不耐風沙,時不時廝鳴幾聲,微光昏暗,整個戈壁籠罩在一層迷霧中,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胡商們也不敢行路,只得在此留宿。
春天用氈毯將全身蒙起來,聽著冷風刮過石壁的刺撓聲,忽見眼前綠光點點,如幽暗綠眼浮動在幽冥中,靜靜的打量著這一行竄入的生人。
“爾等...爾等...爾等....讓路----讓路----”似有斷斷續續的含糊聲音從地底浮現,又有“咄咄...咄咄...”似木屐踏地的聲響在戈壁間回蕩。
“這是什么聲音?怎么如此古怪。有人在低聲問。
”他們在走路。”老叩延靜靜的閉上眼睛。
“他們...是誰?”
是叩延英的輕笑聲:“當然是沙磧里的鬼嘍?!?
冷風竄過春天身體,她突然覺得頭皮發麻,回頭看了一眼李渭,無聲呼喚,“李渭?!?
李渭往她身畔挪了挪,察覺她在發抖害怕,將身上的氈毯披在她身上,貼近她:“別怕,是磷火和風聲?!?
她點點頭,用氈毯蒙著蜷臥在他身畔,聽見風聲越來越緊,音如提弦,仿若下一瞬就要乍然迸裂,又若驚雷,轟隆滾動。
李渭見她睡得不安慰,隔著氈毯輕拍,慢慢安撫她入睡。
沙暴足足滾了一日一夜,第二日早上,高邈天際,風平浪靜,天空深藍,一絲云朵也無,陽光極其明媚,青冥紅日,黃沙漫漫,正是一副恬淡如畫風景。
春天夜里迷迷糊糊醒來幾次,仿佛聽到些聲響,但這一覺睡的還算安穩,從氈毯里起來,李渭已不在身邊,環顧四周,只見眾人臉色神情不辨,冷凝圍在一起。
她上前去探看,李渭聽見她的腳步聲,先過來攔她,臉色有些不好:別去。”
春天瞥見沙地上橫著一雙黑靴,似是躺了個人,不解問道:“怎么了?”
黃三丁死了。
面色青黑,嘴唇干裂,沒有傷痕,沒有血跡,身體僵硬,姿勢詭異,似乎是有人拖著他的雙足往里拖,他卻掙扎著往戈壁外爬行。
春天愣住,結結巴巴的道:“死了?!?
叩延英呼出一口氣:難不成昨夜被鬼帶走的?”
”八成是。昨夜沙鬼泅沙,黃兄定是那時沾惹了什么東西...
昨夜風浪滔滔,攪的人心惶惶,眾人聽見了什么聲響,也未曾在意,晨起一個胡商出去小解,卻發覺地上臥了一個人,驚呼了一聲。
郭潘這時也發覺黃三丁不知所蹤,上前查看,恰是黃三丁僵臥在沙地上,已死去多時,禁不住哀慟大哭。
“黃兄,黃兄,你我兄弟兩人,一路扶持,出生入死,從晉中走到此地,你對我一路照料,如何...如何就此去了...”
“以前有有過這樣的奇事,沙磧里好好的人,半夜起來突然搖搖晃晃往外走,徑直走出幾里地,咚的撲倒在地上。這說的就是沙磧里的厲鬼,拖著活人索命?!?
眾人欷歔一場,敬過死者,沙地無火,只得挖了個淺坑,將死者草草掩埋。
李渭不肯讓春天上前看,怕引她害怕,春天心頭惴惴,叩延英又在一邊跳上挑下,叨叨絮絮。
見她面色緊皺,唇角緊繃,歪頭笑:“你害怕死人?”
她見過黃河水面突然掀起漩渦將人畜拖卷其中,連呼喊都來不及,當地人稱之為水鬼,也經歷過商隊被突厥人殺戮的場面,但畢竟是深閨安逸的少女,春天反問叩延英:“你不害怕?”
叩延英摸著自己唇角的笑容:“等你殺過人,就不會害怕了。”
暴風沙后沙磧靜謐又絢爛的景色,很快在熱氣里扭曲的近乎融化。
因為這場風暴,耽誤了商隊兩天的行程,原本此時,應該已經到達了野馬泉。
胡商們的昨日換了半袋清水給黃三丁,自己的水糧已經不足,撐不過一兩日。春天的水囊也幾乎要見底,李渭把他的水囊換給她。
加之這場肆虐的沙暴和黃三丁的死,人人精疲力竭,心頭布滿陰翳,前路,還有兩三天的鹽堿灘。
第41章 金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