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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蹤那小姑娘的時候是幾點？”

“大概八、九點吧，記不清了。”

“那郭建華呢？他是幾點來的？”

“就跟那小姑娘前后腳。”

“那在他和那小姑娘中間，或者之后有沒有其他人進旅館？男的，單獨一個人，背著包的。”我繼續追問道。

“沒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對一對的，單獨來的就他倆。后來我撞到那男的出來，發現他包里裝著的東西，就知道里面肯定出事了，所以我就跑了。再之后還有誰出來過，我就不知道了。我真是后悔，當時就應該進去的！結果等我想好了，準備再回去的時候，警察已經把那旅館給圍上了。”趙緒生說完還惋惜地搖頭嘆了一口氣，然后便將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半截手臂上，而他下身的反應根本沒有消退的意思。

“就算你沒撞見有人殺人分尸，你也遲早會殺人的，它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契機。”我看著趙緒生說。

趙緒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撇著嘴朝著小屋四周望了一圈，隨后又再次望向我，皺著眉問道：“你打算在這殺了我？為啥盯上我？”

“因為你很危險，你要殺人。”我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哼哼……哈哈哈哈！”趙緒生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過之后他便沖我大吼道：“放屁！你自己不也是一樣？！我能看出來，你跟我一樣，別跟我扯那些替天行道的狗屁話，你他媽肯定早就已經興奮得不行了！”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我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動怒，依舊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趙緒生咧嘴一笑，好像已經沒什么想說的了，而且面對自己的死亡他竟表現得如此坦然，似乎對他來說死亡倒像是一種解脫。

大雪持續下了一整夜，積雪以及被凍住的土地嚴重拖慢了我的進度，一直到天色發白了，我才總算搞定了一切。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急急忙忙開車回到家里洗漱一番，又換了一套衣服，然后直接出門趕去上班。

警隊的人還在一門心思地尋找著郭建華，只有我懷疑郭建華并不是真兇，只是有人故意用他做誘餌來轉移警察的視線。這個人應該很清楚警察的調查方式，他在郭建華家留下的證據都很隱蔽，但又足以引起警察的注意，這也讓我不得不思考，真兇會不會是警察內部的人。

上午的工作并不算忙碌，我也抽空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覺。等吃過午飯之后，我就去了一趟資料管理辦公室，問了下管理員最近一兩年內有誰在資料室借閱過三十年前連環斷肢兇案的資料。

管理員立刻告訴我說，最近借過斷肢兇案資料的人只有三個，一個是我，一個是新來的法醫齊欣，還有一個就是休病假的法醫老唐。

齊欣是最近才回到本市的，肯定與兇案無關，所以我便“隨意”地問了下老唐為什么借這資料。

管理員告訴我說，今年三月份的時候有實習法醫來局里，老唐借了資料做培訓案例。因為這案子被擱置太久了，翻找起來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所以這事讓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我倒不是懷疑老唐。他絕對是警隊資格最老的法醫了，而且當年追查斷肢狂魔時，在犯罪現場發現那一滴血的人就是他。不過他培訓的那些實習法醫可就難說了，這或許能夠成為一個突破口。

從資料室出來之后，我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齊欣，讓她幫我弄一份實習法醫的名單出來，不過最后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郭建華，而我將郭建華從疑兇名單中排除的原因又不能跟任何人說，在這種情況下我所做出的判斷在其他人看來是沒有任何依據的，而且還很容易引起別人對我的懷疑，即便是最微弱的疑點我也不想留下。

而且年初實習的法醫中有三個人直接留用了，如果兇手就在他們三個之中，那齊欣的舉動無異于打草驚蛇，甚至可能會將她自己也置于險境。

我并不想冒這個風險，所以我需要另外想一個辦法。于是我在下班之后便開車去了一趟水果店，買了個果籃，然后直奔法醫老唐家。

老唐跟我家的關系不算遠，當初我爸做法醫的時候就是老唐帶的，現在他已經67歲了。

按說他這個年齡早就應該退休了，但說來也倒霉，市局的年輕法醫總是干了不到兩年就辭職，所以老唐在退休之后又被返聘了回來，而且一直干到了現在。今年10月份的時候老唐得了一場重病，之后就一直在休養。

老唐出院那天，我曾經跟著高巖一起去探望過他，但在那之后就再沒去過他家，所以這次登門拜訪其實也不完全都是為了追查兇手，我也確實應該來探望一下我這位“唐大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