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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顧景宸沒有回去,而是留宿在了寧王府。
他沒有找到答案,于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終于把自己灌醉了。
顧初淮回去的時候,身上也帶著淡淡的酒氣。怕熏到唐小宛了,還特意洗過了之后才進屋。
火鍋店是唐小宛的。前因后果她自然清楚,此刻她正坐在軟榻上,臉背著光,呆呆地看著墻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顧初淮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些涼,立刻抄起旁邊的狐裘給她圍上,將她抱到了床上,用被子代替狐裘,將她裹起來。
“傷心了?”
唐小宛搖搖頭,從被子里鉆出來,雙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臂,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楚大哥是迫不得已的,他一定比我們更傷心難過。說實話,我在心里希望他會難過。”那樣,就說明他并不是真的要和他們決裂了。
“嗯,我也希望?!彼潇o地道:“他這些天與楚華走得很近,這件事肯定和他有關(guān)系,也許是楚華脅迫他。”
“真的?”唐小宛眼睛一亮,里面燦若銀河。
顧初淮怎么舍得讓她失望,抽出手來拍著她的后背,半擁著她道:“會的?!?
“一定是的。”唐小宛篤定地道:“你還記得白子英嗎?她答應(yīng)過我會找楚大哥問問的,結(jié)果這么久都沒消息傳過來,會不會是……我的意思是說。她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已經(jīng)回神醫(yī)谷去了?”
“我會派人調(diào)查?!彼皖^看著唐小宛,見她臉上沒有傷心的神情,輕輕勾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難過了?”
“當然不啊,我相信楚大哥!”
顧初淮笑了笑,又問唐小宛:“火鍋店沒了,不傷心嗎?”
“不傷心啊。”唐小宛想得特別通透:“我們現(xiàn)在都沒有時間打理,沒了就沒了,而且它原本不是這個時代的產(chǎn)物,沒了也沒什么可惜的。就是可憐了那個小二。明明不關(guān)他的事,他卻為此送了命。”
顧初淮道:“我會讓人照顧他的家人?!?
當時的情況已經(jīng)定了,必須得有人出來頂罪才能避免最小的損失,不然,死的恐怕不止他一個。
唐小宛點頭:“既然他已經(jīng)走了,那就讓他走得安心,沒有后顧之憂吧?!?
再想想今天發(fā)生的事,唐小宛又有些擔憂:“這么說來,胡國太子也和顧景瑜勾結(jié)在一起了?”
“應(yīng)該是的。”除此之外,應(yīng)該沒別的解釋了。
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
他們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顧初淮莫名想到了五里坡的那一天,毋庸置疑,顧景瑜和楚華那天肯定在附近,而拓跋野也消失了一段時間,難道他們就是在那天勾結(jié)上的?
唐小宛還想說些什么。但被顧初淮阻止了?!霸撍X了。”
她為這些事已經(jīng)煩心很久了。
唐小宛聽話,沒再考慮這些事情,脫去外衣之后睡下了。顧初淮和衣躺在一邊,睜著眼睛半天都沒有睡意,最后朝唐小宛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睡著了,才起床出去了。
趙方恰好有消息傳過來,見到他,便將調(diào)查的消息全都告訴他了,顧初淮當時還愣了一下:楚家已經(jīng)被楚華控制了?
如果真是這樣,楚清筠近來反常的行為便都得到了解釋,他果真是不得已才這么做了。
第二天,顧初淮自然將消息告訴給了宿醉才醒的顧景宸。
“當真?”顧景宸聽到這個消息,幾乎瞬間清醒了,頭還疼著,他胡亂揉了兩下,然后咧著嘴笑了:“我就知道他沒這么混賬,怎么好好地突然會跟我們翻臉。”
可是高興之余又不免多了一抹惆悵:“這么說來,楚華的勢力已經(jīng)大到能控制楚家了?楚清筠沒辦法從他手底下救出老爺子來,才只好委曲求全。那我們該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先將人救出來,不然,對他們都是一種折磨。
可是救人的話,又得計劃周全才是。
顧景宸道:“這幾天先觀察,想出救人的辦法來,然后再對付他們。”
這次回去之后,果然神清氣爽了許多,但一想到楚清筠被人牽制住,如同木偶一般聽人擺布,他們還是會覺得痛心。
白子英沒來寧王府的原因也被顧初淮查到了,原來她去了楚府見楚清筠之后,就被勒令回了神醫(yī)谷。雖然她是現(xiàn)任谷主,但對前任的谷主還是有著十分的尊崇,所以連答應(yīng)了唐小宛的事情都忘記了。
……
九月底的時候,果然被顧初淮說中了,皇帝借著軒轅、胡國兩國交好的由頭在宮里的長春園設(shè)宴,宴請胡國太子和大臣們,所有大臣皆可帶兩名女眷進宮。
一般這種宮宴,誰都知道必須帶正妻,那多余的一個名額,自然要帶女兒前去了。
但對寧王府這種連庶女都沒有的皇親來說,另一個名額顯然有些多余了。
宮宴前一天,寧王妃惴惴不安,她不想出席在這種正式場合,原想稱病不去,卻沒能拗過寧王。而顧初淮和顧景宸商量了之后,決定將救人的行動定在宮宴那天晚上。
那天,寧王攜著寧王妃,顧初淮帶著唐小宛一起去宮里赴宴。
顧景宸稱病沒去,可楚清筠卻在。
他這段時間一直跟在顧景瑜的身邊,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也多了起來,再加上又是胡國太子的救命恩人,能出現(xiàn)在宮宴上,也不足為奇。
宮宴上人太多,但唐小宛還是第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楚清筠的身影。
她沒有驚詫于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只是看著他消瘦的背影莫名地覺得心酸。
他的袍子似乎大了許多,看上去并不合身,被風一吹,寬大的袍子顯得格外飄逸,而他好像被風吹一吹就會倒。
曾經(jīng)那么風華絕代的一個人,短短的時間之內(nèi),居然連一件衣服都撐不起來?
唐小宛心酸不已。
難怪顧初淮和顧景宸要將行動定在今天晚上。
顧初淮來之前曾說做好了準備,希望這一次,他們能幫他解脫掉吧。
宴席開始之前,整個長春園被燈火點亮,賓主入座,絲竹之樂緩緩升起,宮宴便正式開始了。前面倒還正常,宴會進行到一小半的時候,顧初淮捏了捏唐小宛的手,準備出去了。
他側(cè)頭對寧王道:“父王,照顧一下小宛,我去去就回?!?
寧王點頭,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們,等宴會結(jié)束之后,他們就回去,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問題。
顧初淮很快走了,唐小宛特意注意了一下,別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尤其是顧景瑜。
在場的不少女子都悄悄打量著拓跋野,唐小宛也隨著看了一眼,只覺得他長得挺端正的,鼻梁高挺,五官比軒轅人要深邃。他的瞳仁顏色也與軒轅的國人不同,棕色之間混雜著藍色,抿著唇的時候,看上去十分嚴肅。
他穿衣的風格也與軒轅這邊不同,他衣服的底料是虎皮,頭上還帶著同樣材質(zhì)的帽子,坐在上位,特別明顯。
許是發(fā)現(xiàn)有人在打量自己,拓跋野突然抬頭朝她這邊看過來,唐小宛立刻心虛地別過臉去,又拿了塊糕點小口吃著作為掩飾。
期間她悄悄朝拓跋野那邊看了一下,然而,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收回視線,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唐小宛很快敗下陣來,眼睛瞥著別的的地方,假裝若無其事。
但其實,她心里卻跳的特別看,拓跋野的眼神太過直白,看著她的時候,仿佛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壓迫性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才散去,唐小宛手里的糕點也終于吃完了。
大廳里的酒味和脂粉味有些重,她覺得有些惡心,便想出去透透風。
起身的時候被寧王妃察覺了,寧王妃低聲問她:“你要去哪?”
“我有些不太舒服?!彼檬謮褐目诘奈恢?。
寧王妃一眼就瞧出來了,也立刻站起身來,“我陪你出去。”
哪知這時麗貴妃突然開口:“寧王妃和世子妃這是要去哪兒???咦,世子好像也不在這里?”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或酒杯,朝這邊看過來?;实垡埠闷妫瑔柕溃骸盎磧喝四??”
兩人對視了一眼,寧王妃道:“淮兒剛剛出去了一趟,臣妾和小宛正準備出去看看他?!?
麗貴妃道:“那就讓小宛去吧,你可不許先走,本宮也許久沒看見你了,還打算趁這次見面,與你說說體己話。”
寧王妃有些為難,但麗貴妃既然都這么說了,她也不便多說什么。她低聲問唐小宛:“非出去不可嗎?”
“您留下吧,我不會亂走,就在門外站一會兒?!币窃诖髲d里吐了起來,那也太失禮了。
“小心點?!睂幫蹂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