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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流淌著輕柔舒緩的音樂,燈光有些暗。復制網址訪問
溫熱帶藥香的水漫過腳面,有人在腳上按捏,微微有些疼,卻像是打通了渾身的關竅,熱氣從腳底往上涌,叫本就已經微醺的人靠在軟椅上,更是昏昏欲睡。
“大哥,這個力道行不?”
李似錦“嗯”了一聲,年輕男人便不做聲了,垂著頭只管按摩。
林秉予一邊讓給自己捏腳的姑娘大點力,又說著:“小李,你小子這是什么毛病,大姑娘給你捏你還不樂意,來給我說說。”
李似錦昏昏沉沉的“唔”了一聲,并不說話。
難道他說嫌臟?
一竿子打死一群人呢。
在足浴城門口,聽見這里面的調笑聲,見幾個姑娘坐在大堂里,穿紅戴綠的跟幾個男客嬌笑,打情罵俏的肢體接觸,眼神曖昧。
往來也都是大老粗,入耳都是葷段子。
李似錦就不想進來。
大宋的風月場所,李似錦不是沒有去過。
可,就是妓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李似錦只去過最高等級的青樓。
那是從選址、建筑和內部構造都十分講究,務必讓人身心愉悅,忘卻煩擾,里面伺候的也主要是才藝雙全的藝妓,是文人士大夫最重要的應酬場所,放松身心、欣賞藝術、還能文化交流,正是雅俗共賞,葷素雜糅。
至于次一些的則稱之為酒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俗氣市儈,主要以提供美酒佳肴,年輕貌美的姑娘作陪,美酒鮮湯、鶯歌燕語,徹夜不停,這是市井小戶、商人交易、武人作樂的地方。
這種地方李似錦都去的極少。
更何況,這一類的足浴城,在李似錦看來,低于酒樓,比最低等的瓦舍要略好一些。
他怎么樂意。
林秉予意味深長的跟他說,“放松放松,散散酒氣再回去,不然萬一被廠里查崗可不好,有清靜的雅間,別小瞧這地方。”
他才進來了。
總之,是來了。
確實比想象中的好一些。
李似錦沒有回答,林秉予也沒有再追問,以前的李慕也是性格有些羞澀的,這會也只當他是年輕人,在領導面前放不開,年輕人火氣旺,還能小李這么放不開的也真少。
林秉予繼續說前頭的話。
“我認識一個根雕師父,那是老手藝了,過幾天就去看看……年底局里有宣傳廉政建設的書法比賽,硬筆、毛筆都行,小李,你的字……”
李似錦昏昏欲睡的聽著,不時的敷衍幾句。
突然門外傳來幾聲調笑聲。
李似錦皺了皺眉頭,立時就醒來了。
門口一個女人的聲音清晰的傳來:“在這地頭上,圖的就是個實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講究去城里享受去。”
一面讓人多提兩開水瓶進屋去,一邊不知道是跟誰說話,還是抱怨。
門被推開了,女人跟林并與打招呼,“林書記,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好久不見了,今天這個算我請的。”
林秉予也熱絡的打招呼,“那我就不客氣了,再給我加個養生藥包。”
女人咯咯的笑起來:“好嘞,麗麗,去拿兩個養生包過來,另外泡兩杯三泡臺端過來。”
房間外一個女人應了一聲。
“你們最近都來的少,再一陣不來,我這就該關門了。”
林秉予道:“哪能呢。”
這女人笑笑,又道:“這位倒是面生。”
李似錦面前的燈光被遮擋住,攏眉,一掀開眼皮就見到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很瘦,眉目帶笑的看他,狐貍一樣的眼睛,倒是不顯輕浮,只很是熱情,并不讓人反感。
李似錦沒說話,這女人也只當他喝多了,囑咐捏腳的年輕人:“華子,好好伺候,用個排毒的藥包,給解解酒。”
然后就靠在一邊的桌子上跟林秉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不多時,屋外就有人喊她:“娥姐!”
她不滿的抱怨了一聲:“真是一會都離不得人了。”
一面又說著:“林書記,有事您叫我,我先出去招呼。”
林秉予道:“知道你生意興隆的很,忙去吧。”
娥姐出門后,有人端了茶水上來,隱隱又有笑聲傳來。
按摩了腳之后,年輕男人問李似錦要不要身體按摩,他搖頭拒絕了,李似錦實在無法忍受一個男人在他身上按來按去、捏來捏去。
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再一看已經快十點了,李似錦提出離開。
林秉予也沒有強留,他還要待一會,跟李似錦說了有事電話聯系,李似錦就自己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一路走過來,聽到幾聲嘰嘰嘎嘎的聲響,在拐角的房間里更有清晰的曖昧聲音,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他屏住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在樓下大廳里趕緊出來了,等出了門,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被風一吹,才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
在大堂里跟女人說笑的劉利,趕緊跑出來了:“李隊,水果我已經買好了,還有沒有什么要買的?咱們這就回去了?”
“嗯,回吧。”
上車的時候,劉利眼尖,指著暗處的一輛車,小聲的道:“隊長,你看,那邊是江一刀的車,今天肯定沒有去隊上查崗的。”
李似錦輕嗯了一聲,他先前就聽見江一刀的聲音了。
這地方……
在車上就瞇了一會,等醒過來,正看見周恕朝車里招手。
“李隊,今天出去一天,累壞了吧,老黃牛過來找你來了,沒等著人走了,說明天再來。”
李似錦從車上下來,今天這么晚了,也別散步了,直接回宿舍,路過會議室,正好開會結束了,高澤鵬率先出來,臉色還算平和。
跟李似錦打了個招呼,接著電話就走了。
熊嘉琪正跟何晉走在一起,小聲的交談,走道里有人笑著喊話:“小熊,你報的電話號碼怎么打不通啊!”
熊嘉琪也笑罵道:“那號碼你也信啊,真是個逗比。”
走道里登時笑成一片。
石墨垂著頭,熊嘉琪跟她招呼了一聲,就先去技術組的辦公室去了。
石墨落后一步,牟天宇正跟她并肩走,說著話。
明天要換崗了,又安排了實習生輪流體檢和休假,怕石墨覺得排在后面不公平,小伙子正有些靦腆的安慰著。
“……巡井班挺有意思的,以前我巡井的時候在路上下套子,還能逮住野兔子,那些兔子特別笨,巡井的那些師父也很逗,他們懂的多……”
石墨小聲的應和著:“我知道了,謝謝牟師兄。”
“嗐,我比你早來兩年,你是我嫡親師妹,有什么直接問我就成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好的。”
石墨說著一抬頭,就見李似錦緩緩的走過來,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石墨頓時驚得跟兔子似的,不敢迎向他的目光。
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她就擔心再見到李慕,還不知道如何將飯盒還給他呢。都知道李慕沒回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偷偷的放進食堂去。
哪知道開會的時候也沒有見著他,這會又神出鬼沒的出來了。
一出來,就跟看獵物似的看她。
“李隊,黃師傅天黑的時候來找你了,說明天晚點再來,怕是有急事。”牟天宇趕緊報告,他也是老黃牛帶出來的。
李似錦點點頭:“知道了。”
見牟天宇緊跟著石墨,眼睛發亮,端的是討厭,他就看不順眼,一本正經的道:“下午生產會我有事沒去,有幾個異常井,你去問問數據,整理整理,找何晉分析一下,明早用。”
牟天宇倒沒有懷疑他別有用心,爽朗的應下了。
又跟石墨道:“師妹,那我先去了,你有事就到運行的辦公室去找我。對講機里的事情你別擔心,再有人胡說我罵他們。”
現在熊嘉琪被調走,隊上對講機用的頻道內就石墨一個姑娘了。
熊嘉琪潑辣,無所謂,有人調戲她,她就吼回去,石墨平時不怎么說話,膽小羞怯,牟天宇保護欲爆棚,晚飯之后,就將對講機里亂說話的幾個挨個敲打了一遍。
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小伙子神經粗,不知道李隊長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涼颼颼的,正在心里評價他,不將他當對手,當蒼蠅,很是不爽。
牟天宇只覺得走道里的暖氣突然停了似的,有些冷。
依依不舍的道別走了。
只剩下石墨了。
她恨不得退回會議室里,將門鎖上,走遠了的宋嫂子回頭跟她喊話:“石墨,將會議室的門帶上,把里面燈也給關了。”
石墨這才忍住了,剛帶上門,李似錦就問她:“晚飯吃了嗎?”
他特意給食堂招呼過了。
石墨點了點頭,一眨眼功夫,懷里就被塞了一個滿當當的塑料袋,正散發著水果的香氣。
庫爾勒的香梨,阿克蘇的蘋果,還有幾個特別大的石榴。
好久沒有吃水果的姑娘忍不住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