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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便接著道:“你還記得當初你曾經問過我為什么會知道你的名字,我回答你說,是因為我曾經認識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他也叫這個名字。其實我并沒有騙你,我說得是真的。”
小青書的眼睛立刻瞪得圓溜溜的,透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不由出聲道:“這世上真得有兩個不光長得像,而且連名字都是一樣的人嗎?”
其實你和他就是同一個人,王揚心里想著,但并沒有把這部分事實說出來,只是告訴小反派,他還記得前世的事情,認識一個跟他長得很像而且也叫傅青書的人,那個人不是個好人,喜歡濫殺無辜,他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
“啊!”這回反派是真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了,總覺得王揚的話太匪夷所思,好像在講故事一樣。會不會是騙他的呢?但是如果這不是事實的話,就很難解釋他為什么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產生敵意了?
反派沉默半晌,終于出聲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會那么討厭我?”
王揚點頭。
“你是不是害怕我也會害你?”
王揚下意識地點頭。
“你是不是認為我是那個人的轉世?”
這孩子太聰明了,真是一點就透。不過看到他那張沮喪的小臉,王揚克制住了自己想要點頭的念頭,決定還是說點話來安慰一下他,免得他心里壓力太大。于是清了清嗓子道:“這個大概是巧合吧,你不會是他,畢竟你……是個好孩子……”
山洞里的氣氛似乎變得沉悶而尷尬,沒有得到反派的回應,王揚只得訕訕地住了口。
“你別擔心,我不會害你的。”片刻之后,反派悶悶地出了聲,“而且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會恩將仇報的。”
“我發誓好嗎?”反派突然對著王揚舉起四指,嚴肅道,“老天作證,如果我傅青書膽敢害王鐵柱的話,就讓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看到反派這么鄭重其事的神態,儼然一個小大人的模樣,王揚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禁有些恍惚,長大后的反派固然不是個好人,但是眼前這個小小孩童卻是真摯而純粹的。他不明白為什么長大后的他就變了一個模樣,他在思考著他的成長道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轉折與變故會使得他性情大變的呢?
反派發完了誓卻見聽眾王揚有些心不在焉,好像他并不在乎自己發誓,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免出聲提醒他回神。
王揚趕忙點點頭,反派的誓言好似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消除了他內心害怕養虎為患的不安。不過他突然意識到,反派剛才發誓時說的好像是王鐵柱,不是譚清或者其他人……算了算了,王揚想著,等成了同門師兄弟,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是三觀歪了,也有時間給他掰正回來,一定得把他養成一個是非分明的好孩子。
經過這一通“秉燭夜談”,都消除了彼此心中不少的誤會:反派明白了王揚為什么會討厭他的原因——雖然王揚沒說一部分實話;而王揚因為反派的發誓心里也踏實了不少。心情一旦放松,困意再度涌上心頭,兩人打了幾個哈欠,再度埋頭睡下。
王揚是被射進洞口的刺眼陽光給喚醒的,他打了個哈欠晃悠悠地醒來,眼睛先是掃到了周圍的石洞,接著才意識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壓在自己身上,轉頭一看,就看見傅青書像上回在將軍廟里的時候一樣躺在自己的懷里。
王揚是知道自己睡覺時有個不好的習慣,估摸著是自己夜里翻身的時候把他給拖進懷里的,一旦清楚了原由,王揚就不像上回那樣大驚小怪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時候,小反派也晃悠悠地從睡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睛就見到王揚那張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臉,微微吃了一驚,繼而意識到自己又睡在了對方的懷里,臉上爬上幾分赧然,急忙從王揚懷里爬出來。
王揚以為是自己把反派給摟進懷里的,其實是昨天反派睡到半夜里突然被噩夢給驚醒,醒來之后心頭的恐懼還揮之不去,再加上身處在這么一個黑幽幽空蕩蕩的洞窟當中,而且他們不遠處還躺著一具白骨,這使得他更加害怕,急急忙忙就鉆到了王揚身邊。
被他騷擾到的王揚沒有醒,只是像往常一樣翻了個身,把手頭碰到的東西抱進了懷里繼續睡去。而反派終于達成了目的,枕著對方的胳膊安心地睡著了。不過等他醒來后,總覺得把自己怕鬼的事情說出去太丟人,既然王揚沒問,他也就沒說。兩人各懷心思從山洞里出來,到水潭邊去洗臉漱口。
又是新的一天,不過王揚的心頭始終沉甸甸地,一是因為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地方,二是他不知道二牛的情況,心里很擔心他的安危。他打算等會兒再仔細察看一下這兒的地形,看看有沒有可以離開的路。
他爬上那棵古樹,打算把剩下來的那枚果子摘下來給兩人當早餐,剛把果子摘下揣進懷里,他隱隱地就聽見有聲音從頭頂的山坡上傳來。是二牛的聲音!王揚不僅激動起來,這表明二牛沒有出事,緊接著又有幾個洪亮的成年男子的聲音傳了下來,卻是在告訴他們,他們是二牛找來救他們的。
王揚一聽,頓時興奮起來,趕緊從樹下下來,而此時站在樹邊的反派也聽清楚了上頭的傳音,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不久之后,就有一只籮筐被繩索吊了下來,讓他們一個個地上來。王揚考慮到反派的腳受了傷,行動不便,便讓他先上去。
等兩人終于脫了困,回到了上面,二牛淚眼汪汪地一把沖進了王揚的懷里,抱著他就嗚咽起來,嘴里不住地嘟囔著:“鐵柱哥,我好怕你們會出事!”
王揚趕忙安撫他,嘴里說道:“好啦好啦,我們這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嘛,別哭鼻子啦,別人都看著呢。”
站在一旁的小小反派看了,不知怎么地,眼底露出一絲落寞的神色。
☆、第十五章:再次遇見了熟了
原來二牛當初見到他倆都掉下了山坡,自己卻想不出辦法來救他們,頓時急得團團轉,眼看天快黑了,這可怎么辦是好?突然想到山下有沒有人,如果有的話就找他們過來救人。他這樣想著,趕緊撒丫子朝下山的路跑去,山腳附近還真有村莊,村子雖然小,但是人淳樸,聽到二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了前因后果,就立刻答應跟他一起去救人。
只是他到達村子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摸黑上山有危險,二牛只得揣著惴惴不安的心在其中一戶村民家住了下來,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才和村民啟程趕去救王揚他們。幸好人終于安全地被救了上來,而且只是擦傷,沒有摔出多大毛病,不光二牛轉憂為喜,就連來救他們的村民也是嘖嘖稱奇,為他們慶幸。
聽到二牛將前因后果講了一遍,樂得王揚直摸他的頭夸獎他,心里則道,二牛也不是像他想得那么不濟事,關鍵時刻還是挺能發揮作用的。王揚他們不僅被村民救了上來,而且還在村子里蹭了頓飯,之后與他們揮手告別,繼續踏上他們的求仙之路。
王揚沒有將他與傅青書在山洞里的“奇遇”告訴二牛,他倒不是有心藏私,只是清楚二牛性格單純,容易說漏嘴被人套話,安全起見,還是打算先瞞著他,等以后時機成熟了再跟他說。反派見王揚沒將玉扳指和短劍的事說出來,他性格機敏,自然也就沒有提起。
王揚想起早上在樹上摘的野果子還揣在懷里沒有吃,他和反派反正已經吃過了,就給二牛嘗嘗鮮吧,王揚看到反派沒有意見,就把葫蘆拿給了二牛,二牛一面新奇地詢問這是什么東西,一面跟只小貓一樣把果子湊到鼻子邊不住地嗅著,嘴里贊道:“好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果子實在太好吃了,還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又餓了,二牛幾乎是把葫蘆連皮帶核都吃進了肚子里,吃完還意猶未盡地砸吧著嘴巴,感嘆道:“鐵柱哥,這是什么果子,真好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果子!”
王揚自然也不清楚,不過總覺得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果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歇歇,之后再也沒有發生什么意外,也算是老天對他們的照顧,過了半月有余,終于來到了云天門的山腳。時值云天門五年一次的開門收徒時間,為期三天,每天都會派弟子在山腳下接待前來拜師的人,登記造冊,發放腰牌,等到三日期限滿后統一進行入門測試。
這段時間,想要拜入云天門的人都跟趕集似地,從四面八方涌來,清丘這個原本云霧繚繞,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凈地在這段時間里也沾染了活氣,充塞著人群的喧鬧熙攘聲,雖然這才是收徒的第一天上午,但是山腳下已經排起了長龍,彎彎曲曲地一直延伸數十米,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隊伍還在增加。
除了那些求仙之人,還有周圍的村民瞅準時機來山腳做生意,叫賣食物飲水,云天門也默許了這一行為,使得整個山腳更為熱鬧。
也別奇怪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蜂擁而至,這世間有多少人想要拜入修真門派,長生不老,得道成仙。再者此時的云天門不比三百年后那么地落魄,正值盛時,在整個修真大陸上享有盛譽,占據了靈氣濃郁的清丘,洞天福地,能人輩出。
不僅有兩個元嬰期的老怪坐鎮其中,底下又有金丹期的高手數人,這個配置在整個修真大陸上算是稀罕的,其他修真大派之中或多或少也只能出那么一個元嬰期的高人。元嬰老怪,那是動一動腳就能夠踏平一方的可怕人物,這些老家伙平日里大都閉關隱居,神龍見首不見尾,唯有門派有難或者修真界出現大事時方才會現身。
在這樣雄厚的實力之下,云天門自然吸引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求仙之人,不過人一多,競爭就激烈,而云天門招收徒弟的要求也就越嚴格苛刻。
以上的信息,一方面是王揚在山下時打聽出來的,一方面是他絞盡腦汁從早已淡忘的原著當中搜羅出來的。王揚記得,云天門的那兩個元嬰期的老怪物,其中一個死在了數十年后修真界發生的正邪大戰中,另一個因為修建云天門的護山大陣而耗盡了靈力,不久之后就坐化了。之所以修建護山大陣,是因為在正邪兩派開戰之后,門內的低階弟子屢遭邪魔攻擊,損失慘重。
而這項大工程也造福了之后的云天門三百多年,使得每況愈下的云天門因為這護山大陣的威力還沒有遭到其他門派或者邪魔的攻擊,能夠安然無恙地撐到現今。王揚記得原著當中的女反派就是因為無法突破這座護山大陣,才沒能夠如愿以償地拿到鑒光鏡的。
站在山腳,雖然因為半山腰云霧繚繞,難以看清山上建筑的面貌,但是巍峨雄渾的清丘仍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心理以及對求仙的渴望。說實話,王揚除了三百多年后和他的便宜師父李重元離開山門去往幻境試煉那次,其余的時間都只呆在門派之中,并沒有仔細觀覽過清丘的全貌。
如今當他的魂魄逆流了三百多年的時光,再次踏上云天門的土地,仰望這高山時,一時間心中感慨萬千,感嘆造化的弄人,讓他生而為死,死又復生。
三人排進了隊伍,天氣炎熱,幸好道路兩旁樹木陰翳,遮擋了大部分炙熱的陽光,即使如此,因為隊伍前進緩慢,抱怨聲也是此起彼伏。王揚打量了一下前來拜師的人群,發現基本上都是十至十五六歲的孩子,再大點的就很少見了,很多都由家長領著,頗有點學校開學時家長領著孩子來報道的陣勢。
就拿排在他們前邊的人說吧,是個與他們一般年紀的孩子,長得眉清目秀,旁邊站著一個模樣貴氣、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子,看這一大一小的長相,王揚猜測那應該是他爹。旁邊圍著好幾個仆人,一個打著傘,一個給兩人扇著風,一人提著食盒,另外幾個手里或多或少都捧著東西侍立在旁。看這陣勢就知道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