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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看起來話不是很多, 點頭招呼過就算完了。
幾個人坐了下來。
李錦余笑瞇瞇地問:“聽……堂哥說,你們想了解景昌帝時期的事情?”
“對。”莫睿帆點點頭,“景昌帝十幾歲即位、到二十幾歲鏟除丞相派,短短不到十年, 中間性情大變了幾次,讓我總是有種割裂感,沒法好好地揣摩他的心態。”
李錦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也正常。我不是很懂表演,不過我可以大致給你介紹一下景昌帝在位期間幾次比較秘密的變故……嗯,當然,有一些目前還未證實。”
莫睿帆眼前一亮:“這樣就很好,多謝。”
“景昌帝從勤奮好學的少年太子轉變成頹廢昏庸的暴君期間留下的資料很少,幾乎可以說是空白。但是空白本身就有對應的含義。”李錦余拿起一本《荻史》,翻了翻,“內宮資料被人為清空,但朝堂這邊的變故可以窺見一部分——韓氏,也就是太后那邊的勢力不動聲色占據了軍事方面的重要大權。而正常情況下,軍權都是牢牢把握在皇帝手中的。”
莫睿帆一點就透:“皇帝和太后產生了沖突?”
李景寧端著茶,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母子親情也要退居第二。”
“若少年時期的景昌帝同時面臨失去權柄、和母親反目成仇的打擊,徹底灰心喪氣也可以理解。”莫睿帆沉思片刻,摸到一點感覺。
他們這邊交談,莫睿帆注意到李錦余說到口干時總會喝一口茶。而李錦余杯子里的茶和他們幾人的色澤略有不同,茶壺也是單獨放置的。
每次李錦余的茶水喝到一半,霍先生就會提起茶壺,為他斟滿。
莫睿帆目光在李錦余和霍先生之間打量了一下,忽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
——這兩位……是一對兒?
他眨了眨眼,心里有點驚訝,但沒有表現出來。
莫睿帆知道同性戀的比例其實不低,按理說同性情侶的比例也應該很高;然而實際上因為社會接受度的原因,大多數同性戀情侶都生活得很低調,不會像異性戀一樣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大眾面前,以至于他到現在都沒見過一對真正的同性情侶。
幾年前他還是個小少爺的時候參加各種聚會,也見過很多“同道中人”,但那些人多數都以“玩”為主,正兒八經談戀愛的幾乎沒有,就算有最后也屈服于現實之下,隱藏自己的性取向欺騙女孩結婚生子。
莫睿帆很反感這種選擇。
但他從未見過成功的、完全相守在一起的例子。
久而久之,他甚至會產生“真愛其實真的很困難”的錯覺。
直到和楚淮勛重逢。
莫睿帆側頭看了一眼楚淮勛。
說來也奇怪,就在楚淮勛在他面前展示出完整的、黑暗的自己的那一刻,莫睿帆心中才確定楚淮勛就是他的那個人。
不需要其他人認同、也不需要其他存在的證明。
也許他其實很早在心里就已經認同了這一點,只是在那時才和楚淮勛一樣認清自己的心。
恰好楚淮勛也看了過來,兩個人目光撞在一起,不約而同微笑了一下。
莫睿帆收回目光,感受著自己僅僅從一個對視中就暈染開的喜悅。
真好。
愛的感覺、被愛的感覺。
……
和李景寧、李錦余還有霍先生三個人交流過程讓莫睿帆十分滿足。
雖然他對歷史學者的圈子不太了解,但是這幾位談起荻朝景昌年間的諸多事跡口若懸河,常常說完了才想起來典故出自的書籍,好像那些知識已經牢牢印在他們的腦海中一般。
這讓莫睿帆愈發佩服。
專注于某一行業的人總是能得到他由衷的欽佩。
不知不覺聊得差不多了,莫睿帆忽然想起來,輕輕拍了下腦袋:“差點忘了,李教授,我給您帶了點禮物。”
他進門之后被拉去介紹,緊接著就被李錦余講述的歷史吸引,竟然忘了把東西送出來。
莫睿帆從包里拿出小禮盒:“聽說您家里有個孩子,這里是一點心意。”
他記得上次李教授說家里有個小孩是他的粉絲,估計十歲左右。不知道是男是女,他謹慎地選擇了書籍。
雖然這次沒有見到李教授的太太和孩子。
李景寧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還有一張莫睿帆自己寫好的小卡片,第一行就是“贈星穰小朋友”。
李景寧還沒說什么,李錦余已經瞅到,哈哈笑了起來:“星穰小朋友?”
莫睿帆愣了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景寧無奈地看了李錦余一眼,搖搖頭解釋:“星穰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愛人。”
愛人?
把愛人稱呼成小朋友?
莫睿帆臉頓時有點紅,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
“星穰今天去參加作家展了,不然還能介紹你們認識。”李錦余笑夠了,咳嗽了兩聲,對著莫睿帆眨眨眼,“難得這么多同道中人聚在一起。”
莫睿帆又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