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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不是什么儲藏間。
中間擺著一張干凈的大床,床頭那面墻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照片,有笑的、跳的、彎腰的,盡管沒有開燈,依然能夠認得出來全都是他。
而在床的兩側鑲嵌著兩根光滑的金屬圍欄,圍欄上松散地纏繞著四根鐵鏈,鏈條盡頭則是閃耀著锃亮寒光的鐐銬。
莫睿帆凝視著那幾根鐐銬,心底陡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寒意,幾乎不用推論就能猜出這些東西是干什么的。
楚淮勛走過去,伸手拎起一只鐐銬。
鐵鏈子互相敲擊,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這是我想對你做的。”楚淮勛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鐐銬,聲音也像鐵鏈一樣浸著寒氣,“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囚禁在這里,讓你永遠只能看著我一個人,永遠只能依賴我一個人。”
就像母親恨不得把父親完全囚禁在家里一樣,他也恨不得永遠把他的睿睿囚禁起來。
他曾經無比痛恨母親可怕的愛,內心發誓倘若這就是母親愛人的方式,那他絕不想要這樣的愛,也不會給予別人這樣的愛。
然而當莫睿帆出現之后,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和母親一樣的道路。
他忽然丟下鐐銬,后退了一步,“所以我說過,睿睿,你要對我有所防備。”
莫睿帆張了張嘴,下意識也后退了一步。
楚淮勛注意到莫睿帆的畏懼,低下來頭,內心自嘲地笑了一聲,默默等著莫睿帆審判的鍘刀落下。
兩個人之間忽然沉默了下來。
莫睿帆抬起頭。
他現在忽然明白為什么從當年和楚淮勛談戀愛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對楚淮勛有所畏懼。雖然他一直都沒有發現楚淮勛高冷穩重表面下暗藏的瘋狂,但他的本能卻能感知到楚淮勛目光中的危險性。
莫睿帆到現在才發現,他和楚淮勛認識了四年多,談過一次戀愛又分手,結果到現在,他才真正第一次認識楚淮勛。
陸斯淵說得沒錯,他之前確實不夠了解楚淮勛。
楚淮勛表面上展示給他什么,他就愉快地接受了,從不去考慮楚淮勛可能背負的東西、可能隱藏的東西。
仔細想想,其實他一開始也沒有告知楚淮勛實情。
無論當初他們是怎樣認識、誰先動心,各自都隱藏了不敢宣之于口的隱秘。
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只敢將自己向陽的一面展示給對方看,畏懼自己扎根的泥土會讓對方嫌棄厭惡。
所以他們還沒來得及互相了解,就已經結束。
一別三年,他們成長成了更優秀的自己,可面臨著最初的那個人,依然懷著最初的感覺。
一如他面臨楚淮勛時,總擔心自己的情感階段性缺失會傷害楚淮勛;
一如楚淮勛面對他時,控制著自己各種陰暗的念頭,反復提醒他要他注意警惕。
他們過去從未真正的認識彼此。
直到今日,他們才真正坦誠相見,將自己最深處、最黑暗的傷口撕開。
房間里沒有開燈,縈繞著昏暗曖昧的幽深。
這讓莫睿帆忽然想起當時在真人秀島上,他在黑暗的房間里和楚淮勛對話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已經對楚淮勛再次產生了好感,但他依然鼓起勇氣,向楚淮勛說明了他的問題,希望楚淮勛能夠知難而退。
如今楚淮勛也是一樣的想法嗎?
楚淮勛靠在窗戶上,雙手撐著窗臺,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楚哥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跟他坦白的?
最初的震驚過后,莫睿帆心頭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
他上前一步,伸手拎起了一個鐐銬。
鐵鏈和鐐銬光新干凈,顯然從來沒有被使用過;鐐銬的內部還貼著柔軟的棉條,似乎專門用來防止手腕或者腳踝磨破。
他低下頭,把鐐銬慢慢戴在了手上。
“咔噠。”
鐐銬完美地合攏,莫睿帆輕輕扯了扯,發現鐵鏈確實足夠堅固,以他的力氣應該扯不開。
楚淮勛聽到那個聲音抬起頭來,震驚地看著他,脫口而出:“睿睿?”
莫睿帆坐在床上,伸手拿起另一只鐐銬,依樣畫葫蘆戴在了右手上。
兩個鐐銬戴好之后,他已經坐不穩,順勢就這么躺在了床上。
楚淮勛有潔癖,哪怕是這張從未有人躺過的床,依然打掃得干干凈凈。
莫睿帆戴上第一只鐐銬的時候,內心還有些惴惴不安;現在躺下之后,心里忽然安穩了下來。
他長呼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了扶著床邊一臉震驚的楚淮勛,認真地道:“來吧。”
楚淮勛呼吸在一瞬間凝滯,下意識道:“你瘋了?”
明知道、明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