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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菥回頭。
“只要你想回家,即使傾盡所有也沒有關(guān)系。”這位老將軍夫人聲音蘊含了太多的壓抑。
夢菥眼里光澤閃動,微笑著點點頭,轉(zhuǎn)身進了電梯。
童斯送她下的樓。
童斯說:“你剛回國那會兒辰洛想盡辦法阻止我見你,我怨恨他,不,我一直都在怨恨他,怨恨他送我出了國,怨恨他搶走了,怨恨他搶走了你卻沒有照顧好你!可是當(dāng)?shù)弥阋藿o別人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嗎?我突然很平衡了,原來他辰洛也有失去的一天。可是當(dāng)我查出他患癌時,我才知道面對他,是我輸了。我輸給了辰洛,而辰洛是輸給了太過愛你。”
太過愛她,他不能給她幸福,但是樂梓寒可以,所以他成全放手。
夢菥倘若無聞,只是呆呆的向外走去,門口,張毅撐著雨傘獨立雨中,見到夢菥,將傘挪到了夢菥頭上,一主一仆向雨簾中走去。
夢菥掩飾的好,所以童斯沒有看到夢菥眸中淚光。在童斯看來,從始至終她都是一個毫無情緒波動女子。童斯對著雨中漸漸模糊的身影咆哮。“冷夢菥,你真狠!”
夢菥不是心狠,是理智,得知一切又怎樣呢?要她留在他身邊嗎?對樂梓寒她就做過這樣的決定,事實證明,這并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留在辰洛身邊,病依舊還是病,不能改變什么。但她不能讓辰家和冷家傾盡所有,摩漫是辰洛父親一生的心血,也傾注來了辰洛近20年的心血;歐卿是父親冷安一生的心血,也是他和母親歐豫愛情的見證。
這“傾盡所有”背后,是兩敗俱傷,一方是摩漫和歐卿,一方是藍布霖。而他們都是她愛的人,傷了誰,她都一樣難過。
胸悶的難受,夢菥走出了雨傘,張毅連忙將傘給到夢菥頭頂時,夢菥搖了搖頭,想借一片清涼。
張毅跟隨夢菥多年,對她還算了解,于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夢菥肩頭,自己則打傘保持一定距離跟在身后。
這樣冒昧嗎?對于此問題,多年前還是夢菥給出的方案,那時夢菥淋雨,張毅不敢越級,只有也淋雨陪夢菥熬著,最終兩人都感冒來了。夢菥說,“我從小這樣,習(xí)慣了,但你病了誰來照顧我呢?”
所以主子淋雨,張毅能打傘。借衣服給夢菥,只是想降低夢菥生病的幾率。
留在藍布霖身邊是應(yīng)她對他的承諾,不是說辰洛覺得對于她留在藍布霖身邊這件事很不安嗎?
這是好事,太過安心,無欲無求之后,他就沒有太多求生的欲望來了,就讓他念著她吧,一直念著她,死也不能安心。
眾人都忌憚藍布霖,仿佛他是多么恐怖的壞人,看看吧,其實真正壞到骨子里的人是她。
她明明知道古沛落入藍布霖手里不會好過,她卻裝作不知。
莫軒欠了藍布霖幾條命,藍布霖還是留他活了十年,是她,是她斷了莫軒對生的欲望,殺人于無形,所以她才是那個壞透了的人。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昏暗,都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進教堂的。教堂正中央,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傳說他舍己替人類贖罪,帶走了罪惡,將愛留給人類,可否帶走她的罪惡呢?
夢菥進入告解亭,張毅不便跟進,拿著濕外套等在門口,牧師的聲音聽起來安靜祥和。“我親愛的孩子,遇到什么煩惱的事了嗎?”
等了好久,卻沒有聽到傾訴的話語,只是漸漸的聽到了哭聲,那聲音由最初在喉間的哽咽到后來竟是嚎啕大哭。
偌大的教堂屋頂甚至回蕩著哭聲,后來夢菥哭累了,窗口里出現(xiàn)了一張紙,夢菥接過紙巾擦臉上的淚漬,卻在聞到紙上飄散的薄荷香氣時一愣。
格子窗刷的一聲被推開了,牧師顯然也被嚇的一愣,再看夢菥臉上的那一絲期盼淪為了失望。
是心太燥了嗎?夢菥覺得自己需要靜靜,她留在教堂吃了午飯,修女見她衣服打濕找來了衣物,樸素干凈的衣服,帶著淡淡的香草味,靜心氣神。一夜未眠,夢菥有了睡意,這一覺竟是睡到了晚間8點。
修女陪夢菥吃得晚飯,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夢菥抬眸,,對上一副干凈純粹的眸子。那修女看年級應(yīng)該比夢菥小,對上夢菥的眸時,她露出小小的虎爺。“你一定很愛那個叫阿洛的男人,做夢都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夢菥笑了笑,低頭吃飯。做夢了嗎?她以為她睡得很好的。
夢菥剛從教堂出來,就接到了藍布霖的電話,張毅大概是覺得她可能是看破紅塵,要留在教堂了,所以給藍布霖打了電話。
打電話的是藍布霖,拿著電話不說話的也是藍布霖,最后夢菥率先開口了。“,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去旅行吧。”
沉默許久,電話里傳來一聲隱帶哽咽的男聲。“好。”
夢菥邀藍布霖旅行后,本打算去洛杉磯轉(zhuǎn)機到藍布霖那里的,可是這晚深夜,她遇到了一個人,計劃被迫暫止。
后來,夢菥常在想,那晚要是她裝作沒看見,那么后來,她失去的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