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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個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們?”羅恩果然是知道的。
我和江軍異口同聲的回答道:“是啊,我們都不知道呢。”
“上次那事兒之后,不是公司按照流程就要被收回來了嘛。但是我和我爸爸心里都明白著呢,這就是你們倆的心血,而且通過公司的查賬,也覺得有筆錢消失的不對勁兒。然后呢,我就告訴了我爸爸,是他安排下去調查的。現在應該是有結果了吧?拿到錢就好了啊,也算是對你們這一年來的心血有個安慰對不對?”
江軍拿著電話和羅恩噓寒問暖了一陣子,兩個人相約年底的時候在香港見面。
倒是我心里在想,梁東偉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后,沒有可能再去其他的任何投資公司上班,畢竟富臨集團這件事雖然沒有對外公布,羅歐立也沒有再追究梁東偉的責任,可是在行業內基本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實。而他眼下最大的房產就是這套別墅,現在又被羅歐立窮追回來套現給了我和江軍。不過這樣的話,梁東偉肯定就對羅歐立和對我的意見更大了去。江軍倒是沒有什么,畢竟這就是他應該拿回來的錢,可我心里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和羅恩通完電話的江軍心情大好,“宋婷,走,我們找個地方喝兩杯。”
好長時間沒有喝酒,煩悶的心情沒有一個好的地方可以釋放,江軍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饞起來了。我們定了一家日料的小酒館,準備吃點兒東西喝點兒小酒的時候,蔡芝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我看著來電笑著對江軍說:“你看,這妞來得還真是時候。”
“叫過來唄。”江軍樂呵呵的說。
我接起電話,果然就聽到蔡芝在那邊咋咋呼呼的說:“宋婷你在哪里,我回來了,晚上出來聚聚唄。”
“我和江軍在日料店,你要不要來?”
“來啊,吃了大半個月的糌粑和青稞酒,這是真饞啊。”
于是我在微信上把位置發給了蔡芝,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蔡芝就出現在了我和江軍的面前。于思成那件事,蔡芝和江軍都不知道,當然我也不大可能會告訴她們。所以從蔡芝以來,我就聽到她口若懸河的開始和我們在講,這段時間進去藏區的所見所謂。
“你們是真不知道,我現在看著這一大桌子的菜和酒,覺得我們真的好奢侈啊。那些藏區的小孩兒,連鞋都沒有一雙好的,我們過去的那群大老爺們兒,都看得眼淚嘩嘩的直流。”蔡芝用手抓起一塊壽司,一邊嚼一邊說:“真的,我現在說得再多你們都體會不到現場的那種震撼,必須親自去了才能知道,那邊到底是有多落后,去完回來你會發現,我們現在簡直生活在天堂,只有到了那個地方才知道,什么狗屁的情啊愛啊,都他媽的不重要了。所以宋婷,我這次回來就是賣我房子的,然后帶上我所有的存款,進去就不打算出來了。”
當蔡芝說道她的決定時,我整個人都懵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要去西藏呆一輩子?”
“對啊,姐這前三十年,該吃吃的吃了,該喝喝的喝了,該玩的男人也玩了,接下來也就沒有什么追求了。只有去到那種地方,才能體現姐的價值。怎么樣,要不要我去了之后給你們拿一手貨源的蟲草和牦牛肉,你和江軍在這邊幫著賣啊?”
我發現,經過這一段西藏之行,蔡芝好像是徹底從梁東偉那件事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又回到了曾經那個樂觀開朗的蔡芝了。并且,沒有了以前那樣的頹廢和悲觀,整個人重新煥發出來一種光環,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光環。
“不錯啊蔡芝,有追求,你說說你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甘愿放下城市的繁華,去到偏遠的牧區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么高尚的情操和追求,現在可不是誰都能夠擁有的啊。”江軍端起面前的酒杯,附和著說:“來,就沖你這個我得好好敬你一杯。我江軍渾渾噩噩的過了這半輩子日子,做了不少的虧心事,認識你這個朋友以后我倒是可以給人吹下牛逼,我有這么高尚的一個朋友,必須是抬高了我整個人的逼格啊。”
“哈哈,沒你說得那么高尚,我不過就是覺得在城市里呆膩了,想去那種地方找下純凈的空氣和人性,凈化和洗滌一下自己的心靈而已。”蔡芝樂著說。
蔡芝的決定我不能夠理解,我覺得需要幫助的人實在太多,我們一個人的力量并不能夠改變什么。如果真的每個人都這樣去做,那么還要這個國家來做什么?有時候,政策上面的落后才是最可怕的,靠我們老百姓,又能改變多少呢?
或者我你的不理解,還是來自于我的放不下,我放不下我媽媽放不下丫丫,還放不下這個城市給我帶來的那些傷害。甚至還有可能放不下,敬子睿......
想起敬子睿,我的心里又是一陣抽搐,已經快要一個月了,他的傷應該好了吧?從來沒有給我來過一個電話,他應該是和袁媛還有他們的孩子在一起享受天倫了吧?可是我為什么想到這些要難受呢?這不正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蔡芝這次回來,處理好房子的事情收回她投資在其他地方的一些零散的錢,就準備徹底的離開城市的喧囂,去西藏的偏遠牧區去找尋她內心最初的寂靜去了。在我和蔡芝認識這么長的時間以來,這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她是那么一個害怕孤獨的女人,在無數次失戀之后都必須要去酒吧找帥哥來撫平自己的創傷。如果以后長期呆在那邊,她的日子怎么過?
不過既然她選擇了,我除了尊重也不能有其他的想法。
在日料店里喝了不少,可是江軍嚷嚷著還不盡心,叫囂著說:“蔡芝,既然你就要去做那么崇高的事情,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喝個痛快。這樣,我把宋清遠那小犢子也叫過來,我們再去唱歌怎么樣?”
“行啊,反正房子隨時賣掉我隨時就要走,這種夜生活我也是過一天少一天。不過我先說好啊江軍,今天晚上唱歌我可是不出錢的,我的錢還要大用處呢。”
江軍沖著蔡芝豎起了小拇指,說:“切,誰你要出錢,就這么決定吧,我給清遠去電話。”
等我們趕到ktv的時候,宋清遠已經在包間里面點好酒水等我們了。他是第一次見到蔡芝,落座之后就不停的和蔡芝喝酒,恰好碰到蔡芝也是個健談的人,兩個人在那里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剩下我和江軍在旁邊,就像是落了單的兩個人。
“今天這筆錢真的是幫了我大忙啊,宋婷,要不然接下來我們兩人又開始干吧?”江軍主動找我說起了接下來的打算,說:“宋清遠那邊的代理,我們已經把細節上面基本都磨合好了,本來也就是準備這幾天就要簽合同,然后我租個房子就開始弄。另外就是上次你給我說過的那件事,現在我們手上有錢了,要不然也開始一起整吧?”
其實我內心來講,還是希望和江軍在一起繼續做事情的,不過之前因為我的原因,差點就讓江軍蒙受了一筆不菲的損失,所以我說:“江軍啊,你就不擔心再和我一起合作,還會出什么亂子嗎?這筆錢雖然是從梁東偉那里收回來了,你覺得他會甘心啊?”
“嗨,你還別說,我們只要小心翼翼的做正當生意,就算他梁東偉還有什么小心思也沒有集會不是?再說了,你覺得我江軍是那么膽小的人?”
“要不這樣吧,我出錢不出力,算是入個干股。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找人全權代勞就是。只要我不參與整件事,想來梁東偉也不會再對你做什么的。”
“這哪行啊,你說我天天在外面應酬啥的,公司的管理要是沒有個貼心的人,也不是個辦法不是?要不然這樣吧,這段時間我們想一起做個公司,然后把宋清遠的代理給簽下來,關于那個建材銷售平臺的事情,我們緩一段時間再說,如何?”
“我說江軍,你這現在也不差人不差錢的,干嘛就總是要拉著我一起做生意?你說說我這個人,非但幫不上你什么忙,還總是要拉你的后腿。你就不怕再拉著我,又給折了一條腿?”生意人始終都是利益為重,江軍這樣生拉硬拽的要我入伙,我確實有些理解不到。
“還不是羅恩交代的。”江軍終于給我說了實話,道:“你不知道,羅恩去香港之前專門找到我說了這件事,說以后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要把你給帶上。領導下的死命令,我能不遵從嘛?”江軍說到這兒發現話有些不對,連忙補了一句:“不過宋婷,和你合作起來那真還是很愉快的,這年頭,能找一個知根知底的合作伙伴不容易。”
“說實話啊江軍,我其實是打算離開a市的,所以我真的不想要再繼續做什么了。”
“那你以后那什么生存下去?”
“再說吧。”
江軍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樣吧宋婷,就按照你說的入干股的辦法,你只管出錢分紅就成,以后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當然啊,我還是要算工資的。另外就是如果你真的打算要離開a市,等清遠這邊的代理合同簽下來,你就找個城市拓展市場就成。這總該是沒有什么問題了吧?”
江軍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我還繼續不答應,那確實就顯得有些矯情了。人家擺明了這樣就是要聽羅恩的話,把錢直接往我兜里面送,我還能說什么?只能領下江軍和羅恩這份恩情,于是我說:“行,那就全權交給你來辦吧,要多少錢到時候說一聲就成。”
酒喝到一半,大家都高了,包括蔡芝和宋清遠在內。蔡芝點了一首藏歌,一個人在前面拿著話筒一邊唱一邊跳,還跟大家說這就是她剛剛去學會的鍋莊。
正在他跳的很起勁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來,龍司隆黑著臉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直接走到我的身邊,說:“宋婷姐,我找你。”
面對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龍司隆,我驚了下:“你怎么來了?”
“剛才給清遠打電話,他說你們一起在這邊唱歌,我就直接過來了。”龍司隆神色凝重的說:“宋婷姐,你上次給我的說的那件事,要不然我們還是告吧。”
“怎么了司隆?是不是你爸爸......”我的第一反應,是不是龍總已經走了。
“哎......”龍司隆搖搖頭,很是不甘心的說:“我今天在家里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個東西,也算是想明白了,老頭子不管到什么時候,說到底都沒有把我當成過親生的孩子。就連現在要走了,所有東西也都是留給穆娟。給我留下的,呵呵......”
龍司隆冷笑了一聲,從包里拿出手機翻開一張圖片遞給我的面前,說:“你看吧宋婷姐,就是這個。”
手機照片上,清晰的“遺囑”兩個字,大大的寫在了抬頭的位置。我掃了一眼下來,這應該是龍總立下的遺囑不假了,上面清楚的寫到在自己去世之后,莊園歸穆娟所有,御龍茶葉的資產只留茶山給龍司隆,其他的全部并賣之后歸穆娟所有。
我看到,龍司隆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他氣急敗壞的說:“宋婷姐,好歹我是他親生的吧?從我離開家里到現在的這么多年,我都沒有花過他一分錢,在他這次生病之后,也多是我陪在他的身邊,你說讓我忽然看到這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你說這么多年,他難道一點兒都不覺得虧欠我和我媽媽嗎?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茶山是當初和我媽媽在一起的時候買下的,所以能留給我的,也就只有那一片茶山而已。她穆娟憑什么,就那么白白的就要來享受這么多東西?那我媽媽豈不是死得很不值得了?”
之前的龍司隆不去和穆娟爭奪什么,那不過是因為他不愿意參與到這個紛爭之中來給自己添加很多煩勞。可是現在,龍總和他媽打拼下來的江山,在最后卻要讓那個害死他媽媽的女人來享受。我想,不管是多么與世無爭的人,都會咽不下去這口氣了吧?
我生怕一句話說的不好戳中了龍司隆的痛楚,小心翼翼的問:“那么司隆,你現在是怎么打算的呢?”
“趁現在老頭子還活著,我是不可能讓那個女人拿到一分錢的。開什么玩笑,她害死了我媽不說,現在連老頭子也快要撒手人寰的時候,難道要她在旁邊坐享其成?”龍司隆從來都是一副不爭的樣子,最終還是因為這份遺囑上面的內容,徹底激發了他所有的斗志。
“好,那么我們接下來是先告穆娟嗎?”
“不,我想要你先去見見他。”龍司隆依然保存著對美好的幻想,說:“我想你先去和他談談,希望他能放棄把所有的資產都給穆娟。”
“我去談?我怎么去談?”姑且不說我現在手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到龍總的東西,就單單是我現在去和他見面,恐怕說不上三句話他就要趕我離開吧?
“姐,有件事,其實我是想要等到老頭子走了之后才告訴你的,我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恨死了他。可是現在,我還是決定要想說出來,如果這件事你能順著查下去找到想說的話,你手里就會拿著老頭子的把柄。到時候,我們兩人在一起合計吧?”龍司隆有些不安的看了我一眼,“如果我現在說,你不會不高興我瞞你這么長的時間吧?”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龍司隆,說:”什么事兒?”
“.在老頭子查出來有這個病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他和你們公司技術部的人有聯系,不過這事兒我一直沒說,因為我覺得可能不會造成什么樣嚴重的后果。”
龍司隆這么一開口我就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于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知道這事兒也純屬偶然,我也是去應酬的時候,看到了老頭子和那人坐在隔壁包間里在喝酒,當時還有另外的一個女孩子,和那個技術員差不多大吧,好像是男女朋友的樣子顯得比較親昵。我其實也沒有多想什么,就覺得是老頭子正常的應酬。不過后來我去上洗手間的時候,又無意聽到那個男的在打電話,說什么新鮮購公司。”龍司隆定了定神,說:“所以我就留了個心眼,在你們公司的app團隊上面看了下,果然就發現那個人是你們技術部的。”
當初為了讓客戶信任以及把app做到人性化,我們把公司所有部門員工的照片以及聯絡方式都放在了上面。小劉作為技術部的主管,自然也會在上面,以便在客戶購買的過程中遇到什么技術性的故障,可以第一時間聯系到相關部門的人,而不需要同事之間互相傳遞交接,影響辦事效率。
聽到龍司隆這樣說,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懊惱的說:“那司隆,你當時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什么真憑實據都沒有,我怎么告訴你啊?再說,我后來想要告訴你的時候,就聽說你們公司已經出事兒了,再后來,老頭子就查出來了有這個病。宋婷姐,我其實是有私心的,在老頭子生病之后,我就想要盡量給他創造一個安寧的環境,讓他度過這最后的日子。可是你看看現在的情況,他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為我想過啊,那我憑什么要為他著想?”龍司隆有些不服氣的說:“不過宋婷姐,我覺得現在告訴你這些都不晚的對吧?我現在從老頭子的手機上,也已經拿到了那個小劉現在的聯系方式。如果是我約他出來的話,想來他應該是不會去懷疑什么,所以我們干脆找個時間,把他給約出來吧?”
“約出來,他就會傻到把一切都說出來嗎?”我有些無奈,對于龍司隆曾經幫過我的恩情,我自然是不敢往的,而這次他選擇暫時的瞞著不告訴我,我也自然沒有理由去責備他什么。
“能不能說就試試吧。”龍司隆說著,附在我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他的計劃。
聽完,我滿意的點點頭,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辦法,而且也最可能會套出小劉所有的話。如果有了他的談話錄音,再加上當初穆娟和于思成把莉亞關在他家里這件事,至少有資本來和他談判了。
“那行吧,就照著你說的這樣去做,明天我們兩人準備下,你來約我找人來談。”、
和龍司隆制定好了初步的計劃,當然還需要江軍來配合,于是我招招手把江軍叫到我身邊。蔡芝好像這個時候才看到新來的龍司隆,連忙揮手大聲的喊道:“喂帥哥,過來和我們玩游戲喝酒啊。”
在我和江軍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我不經意抬頭看到,一向沉默少言的龍司隆竟然和蔡芝玩的不亦說乎,時不時的把蔡芝逗得哈哈大笑。
喝到12點,和江軍說好了關于明天的細節,準備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我扶著醉醺醺的蔡芝回到她的家里,洗漱完畢剛剛準備睡下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來自老家一個陌生座機的電話號碼,接起來對方焦急的說:“請問你是宋婷嗎?”
“你好我是。”
“我這邊是療養院的,我們在今天晚上正常查房的時候還發現你媽媽在房間里面,現在巡邏的時候發現她不見了。你現在能抽時間剛回來一趟嗎?”
我瞬間手一軟,把電話掉在了地上。之前的猜想果然是沒有錯,寧清和梁東偉的手終于還是從我外婆那里伸向了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