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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今夜挑眉，嘴唇微張，剛想說話，被她起身的動作強(qiáng)行打斷。

趙白露站起來，將餐具收拾進(jìn)水池，匆忙地洗干凈，轉(zhuǎn)頭道：“我等下自己回家了，額……剛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吧，我可能沒睡醒，回去補(bǔ)個覺清醒清醒。”

顧今夜靜靜地看過來：“趙白露。”

趙白露一激靈，驚弓之鳥似的躥進(jìn)臥室，將門落了鎖。

原本想的是進(jìn)來換衣服，但進(jìn)來才發(fā)現(xiàn)衣服并不在臥室里，她坐到床邊，愣愣地盯著門板發(fā)呆。

門外是顧今夜，一門之隔，她沒有勇氣跨出這一步。趙白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問出這種問題，好像被人下了降頭，到現(xiàn)在后悔也來不及了，連出門都不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反正今天輪休，趙白露想著，大不了就等顧今夜出門了她再走好了，她不相信他今天也會不去上班。

門外傳來規(guī)律的敲門聲：“白露小姐，做縮頭烏龜?shù)母杏X如何？”

趙白露沒動。

“開門……”顧今夜語氣無奈，“你不能總這樣，遇到事情就縮進(jìn)殼子里，難道還能一輩子不走出這扇門？”

趙白露少有的被顧今夜說了不懟回去，只悶在那兒不說話。顧今夜敲了一會兒，然后嘆口氣，外頭一陣窸窸窣窣，緊接著歸于安靜。

趙白露不確定顧今夜走了沒，她貼在門上聽，聽不出動靜，猶豫再叁，準(zhǔn)備開門走出去了。顧今夜說得對，難道還能一輩子不出門，而且這是他的臥室，不是她的。

但還沒等她的手碰到門邊，趙白露就被桌邊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她走過去，看到拼接木板做的臥室書桌上擺放著一大堆凌亂的書籍，大多是專業(yè)書籍，《判例刑法學(xué)》、《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及司法解釋全書》、《刑事審判參考》……凌亂地堆在一起，在其中一本明顯被翻舊了的書頁里，露出了半張照片。

趙白露抽出來，照片是擺拍的合照，背景是運動場階梯椅前，一個高挑清瘦的男生手臂搭在一個皮膚白皙面部輪廓極深的女生肩上，沖著鏡頭微笑。

照片應(yīng)該是大學(xué)時期拍攝的，看起來很舊，邊角都起了皺，但依然能從中能感受到年輕人的活力和朝氣。

趙白露看著照片，看著里面熟悉的男人和不熟悉的他的青春。

她知道顧今夜肯定是有過女友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面對是另一回事，看著這張照片，趙白露說不出的堵心。

某一瞬她忽然感覺到深深的疲倦，那股自我厭棄和自我懷疑再次涌上來。趙白露開始后悔，早知道她不應(yīng)該進(jìn)來，也不要問這個問題，更甚至她不該喝酒，不該來這里。

她交出自己所有的底牌，想試著得到答案，但現(xiàn)在覺得有點好笑。

顧今夜和趙白露，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覺得不搭配。

不過趙白露也不愿意躲著，她把照片塞回去，默默轉(zhuǎn)身開了門。顧今夜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見她出來，站起來朝她走來。

趙白露：“我的衣服呢？”

“那兒。”他指了指身后某個置物架，“昨晚洗干凈烘干了，手機(jī)也放在那里。”

趙白露走過去，拿起衣服手機(jī)，重新走進(jìn)臥室換好。本以為時間很晚了，出門發(fā)現(xiàn)才剛過七點半。

她拍拍衣服上的折痕，若無其事道：“我走了。”

“怎么這么急？”顧今夜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我送你。”

趙白露拒絕：“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顧今夜沒想到她這樣講，他摸了摸鼻子，低頭看到趙白露的神色，剎那間明白了什么，只是……

“怎么突然生氣了？”

趙白露抿了抿嘴：“我沒生氣……我還有事，要回家了。”

顧今夜轉(zhuǎn)頭往臥室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不同。他是一個對變化及其敏感的人，馬上看到了桌上的書本被移動了位置，只是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

顧今夜恍然大悟：“你看到那張照片了？”

趙白露低垂著眼睛，顧今夜忽然低低笑了聲，聲音有些沙啞：“所以你生氣了。”

這一句不是疑問句，他仿佛很篤定似的，哪怕趙白露什么也沒說。

趙白露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顧今夜低聲說：“每個人都有過去，白露，我27歲了，不是17歲。你也有過去不是嗎？不要用過往來否定現(xiàn)在。”

趙白露依舊沒出聲。

就在這時，手機(jī)鈴聲響起。顧今夜看了一眼來電，摁下接聽。

“小寧，怎么了？嗯，記得……沒事，不會忘的……好，晚點給你電話。”

他掛斷電話，猝不及防對上趙白露的雙眼。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有濃郁的霧，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眉頭皺得很深，問：“你還有幾個……那種女朋友？”

措辭很婉轉(zhuǎn)，顧今夜看了她一眼，說：“沒有，一個都沒有。”

“照片上的女孩子……”

“我前女友，澳洲來的交換生，大四前飛回澳洲了，再也沒了聯(lián)系……我當(dāng)時隨手把照片夾進(jìn)書里，沒想那么多。之后還有個學(xué)姐，去年剛生二胎……”

他簡單地將自己的過去交代，趙白露聽得沉默半晌，然后說：“那我呢？”

她望著他，訥訥地問：“那我是什么？”

顧今夜頓了一下，說：“你想是什么？”

“……”趙白露眉頭皺得更深，“你問這個什么意思？難道我想是什么就是什……”

說到這兒，她愣住了。有一句話在腦中一閃而過，清晨煙火氣的廚房，困倦初醒的男女。

——咱倆什么關(guān)系啊？

——隨你。

顧今夜沖她笑了笑，伸手撫過她肩頭的發(fā)絲。他的動作很溫柔，奇異地讓趙白露的心就這么平靜了下來。

他身上真的是有力量的，關(guān)于自由，也關(guān)于灑脫與平靜。

趙白露想，是了，這才是他。

人類喜歡所有完整且美好的事物，比如甜蜜的糖，比如芬芳的花，比如醇香的酒……但顧今夜并不屬于這些范疇，他是天地間的長風(fēng)，無處在，又無處不在，自由而熱烈。

這是吸引她的根源。

“白露小姐。”晨光里，顧今夜低聲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法律承認(rèn)且保護(hù)的所有關(guān)系里，隨你如何定義我。”

說完，他扶著她的肩，在趙白露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親吻過后，又把她擁入懷中，喟嘆道：“反正你也喜歡我，還矜持些什么，做人誠實一點不好嗎？”

趙白露聞著他身上的氣息，恍惚覺得自己迷醉其中，能沉溺不行至醉生夢死。

“誰說我喜歡你了？”

顧今夜挑眉：“那現(xiàn)在是我在自作多情？”

趙白露不說話，不置可否，只沖他眨眨眼。

顧今夜抱住她，將她緊緊鎖在懷里。身體的相觸讓趙白露有些心跳加快，顧今夜的手沒用力，懶洋洋的，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是不是覺得告白這件事，誰先坦誠誰就輸了？

“男女之間的事情，不是全部都要說明明白白的。

“白紙黑字寫得一清二楚的，那叫合同。”

趙白露沒表態(tài)，顧今夜又說：“嘖，我都二十七歲了，還在這兒一本正經(jīng)地說自己的內(nèi)心獨白，真他媽傻。”

這句話成功把趙白露給逗笑了，她忽然覺得心頭所有的不安都隨之消逝而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也只有他。

她踮起腳尖，笑起來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問：“那你現(xiàn)在怎么愿意說了？”

顧今夜瞥眼：“還不是為了你高興。”

他摟著趙白露的腰，將她深深吻住。

這個吻很純粹，沒有沾染情欲，他們吻了很久，直到趙白露喘不過氣伸手推開顧今夜。

顧今夜仍環(huán)抱著她，聲音低沉，在這個醉人的清晨，說著直白熱烈的情話。

“白露小姐，我愛你呦。”

他笑得好不得意，“請問你愿意和我試試嗎？”

“怎么樣的試試？”趙白露問他，也學(xué)他吊兒郎當(dāng)：“你會娶我嗎？”

顧今夜抬手，把她的下巴勾起來，讓她對著自己，笑著說：“跟我在一起可是很危險的，說不定會受到恐嚇信，出門被人潑硫酸……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老李收到的恐嚇信，釘一釘就是一本《辭海》。”

玩笑的話語下藏著認(rèn)真的心，感情來得倉促，他們措手不及，可又覺得這已經(jīng)是最適當(dāng)?shù)臅r機(jī)。

他們相擁，像穿越了九年的嘈雜，擁抱住當(dāng)初的那個人一樣。

“如果這些，你都不會害怕，那么……”他說。

顧今夜的話語漸漸正經(jīng)，漸漸嚴(yán)肅。

“那么，”安靜里，他開口，無比認(rèn)真：“我們試試吧。”

頓了下，他低頭看著她。

“在法律承認(rèn)且保護(hù)的所有關(guān)系里，試著永久定義彼此，然后一起成為地球上億萬分之一的平凡伴侶。”

——

說明：

1.建議接受并進(jìn)行了適度修改，增加了兩個番外。

2.這不是成人童話，閱讀提示寫了男非C，非C≈有過女友。

3.有人糾結(jié)高中時期男主放棄女主，后來是不是也會放棄。當(dāng)下50分的感情，不過是“心動和朦朧好感”，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要要求100分的不離不棄守身如玉。同樣感情升溫后，現(xiàn)在100分的感情，也不要質(zhì)疑會變成50分的薄情和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