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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來得有些晚,雖然已是立春之后一個多月了,卻還不見絲毫綠意。而且自打驚蟄之后,這上京府的天就陰合了,雖然雨勢不大,但也淅淅瀝瀝地連著下了七八天。以至于這會兒在屋里不生一盆炭火或披件裘衣的話,還是有些涼颼颼地。
上京府往年這個時節,有些勤快的農民都已經下地干活了,今年卻因天氣不好,農耕時間推遲了許多,也不知道這雨究竟會下到什么時候,會不會耽誤了收成。
雖說是讀書人看到這雨,肯定會搖頭晃腦地吟上一句“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可這詩情畫意實在是持續得略久了些,久得連那些喜好風雨的文人騷客們,也都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門。
慶元酒樓名叫酒樓,卻只有一層,臨街的門臉以賣酒菜為主,后身有上房七八間,還帶著跨院和后院,算是在上京府排得上號的客棧。
這會兒天色將晚,正是飯點兒,只不過這幾天雨太大,過往的客商明顯少了許多,到現在,酒樓里連一桌客人都沒有,這可把掌柜的愁夠嗆,只把一縷胡須在手中捻個沙沙作響,苦著個臉兒,趴在柜臺上望著街道,期盼能再來一波食客進店。
或許是老天爺這會兒正心情不錯,聽到了他的祈禱。不一會兒,外面一陣喧嚷,呼啦啦地走進來十幾個人。這些人進門之后,只是一個小廝模樣地人跑來放下十兩白銀,跟掌柜的說包下了后院,然后就讓他領著安排后院住處,一幫人開始忙叨起來。
十幾人之中,有個極為漂亮的白衣少女似是領頭之人,別人都在忙個不停,唯獨她自己挑了一個靠窗地位置往那一坐,然后就不聲不響地,挺著雪白的脖頸癡癡地望著窗外雨幕。
來人之中有個管家打扮的老者見狀走了過來,輕聲說道:“少主,您換一張桌吧,這靠窗的地方恐染了風寒。”
白衣少女仿佛根本沒聽到這個管家的言語,身后的俏丫鬟剛把桌面用一方雪白絲綢鋪好,這白衣少女就往桌子上一趴,單手托腮繼續發呆。
俏丫鬟見狀用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擺了擺手,示意那管家不要打擾。可那管家似乎不把這丫鬟放在眼里,又出聲道:“少主,您出門前祖奶奶可是囑咐過……”
沒等他話說完,那白衣少女似是十分不耐煩,把右手中握著的一顆紅彤彤地珠子往桌子上一拍,那個管家看到之后,眼角一抽,默默地閉上嘴,轉頭急匆匆地走進后廚張羅去了。
那丫鬟見了,趕緊上前把那桌上的紅珠子拾起來,查看了下有無傷損,見珠子無恙,才對這白衣少女抱怨道:“七小姐,赤火驪珠是祖奶奶賜下的貴重之物,可不敢如此輕慢,萬一砸壞了,辜負了祖奶奶的心不說,這一路上再去找什么東西來幫您溫養身子呢?”
說完,這丫鬟把那赤火驪珠又塞回七小姐的右手里,那白衣少女雖然依舊往著窗外,但也沒抗拒,任由丫鬟擺布。
這會兒,白衣少女的那些隨從已經把幾輛馬車趕到了后院,把馬車支好之后,就各司其職開始忙活起來。幾個人把鞍轡卸下,然后牽馬去喂,另外幾人從馬車上卸下不少活雞活魚時令蔬果等物,然后一股腦地拿到廚房烹炒起來。
陰雨天本就沒什么生意,掌柜的剛開始還挺開心,這十兩白銀包下后院其實富富有余,但若是包下整個慶元酒樓的話,卻還欠了一點兒。這幾日連續清冷的生意,又見這些人排場大的離譜,讓掌柜的生出一絲貪心來,奢望這些人能開口包下整個客棧。
店小二也是個有眼色之人,見這幫人事事親歷親為,已然明白他們不需要打點伺候,又見掌柜的那般模樣,心中哪還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他就站在門口四處張望,打算拉兩桌客人進來,可往日繁華擁擠的大街上冷冷清清,沒個人影。
過不多時,門口的伙計眼中一亮,東面有個人影兒在雨幕中緩緩走來,只是天色略黑,影綽綽地只能看到是一個人,其他地卻看不清楚,伙計揉了揉臉,在心中暗自準備了下一會兒吆喝的說詞和表情,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將此人拉進店來大吃一通。
不過轉瞬這伙計剛揉出的笑容就僵住了,原來那東面走來的是個少年乞兒,這讓醞釀半天的小伙計心中很是失望。
這個少年叫柏戲武(注1),原來在地球本是個拾荒的乞丐,只因在撿破爛的時候,湊巧撿了個融合型戰斗進化系統,導致他穿越到了這個世界,而此時,已經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了。
柏戲武身材不高,卻極瘦弱,一手拿著破碗遮著頭頂,可那破碗只有大半拉,根本不起作用,雨水順著碗沿不停地流到頭上,使得他的頭發濕蹋蹋地貼在額上,遮住了大半臟兮兮地小臉。另一只手卻抓著脖領子那兒的前襟,只不過身上的破布實在襤褸,連胸腹也遮不住,所以柏戲武走在路上都是彎腰低頭,瑟瑟縮縮,以期能更暖和點。
其實也不能怪柏戲武不思進取,實在是他身上的那個倒霉系統太坑人了,這個叫做“融合型戰斗進化系統”的東西,在柏戲武剛到這個世界的前兩年,每天都在不停地發出“滴滴”聲并且提示柏戲武,系統儲備能源不足,急需能源。
這讓柏戲武迷茫了很久,在后來,柏戲武發現,不管是銅板或者是菜刀,甚至是燒火的劈柴,只要他拿手一摸,就會聽到“嘀”的一聲,然后耳邊就會傳來一個電子合成音,提示他發現能源物品,予以吸收。
這讓柏戲武連工作都沒法找,給人飯店幫廚,刀沒了,給飯店燒火,柴沒了。甚至不知道多少次他被別人當成小賊趕出店門,無奈的柏戲武只能從操舊業,繼續拾荒討飯。
不過,或許這段夢魘就要過去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柏戲武總結出來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來吸收能源,他白天沿街乞討,晚上四處亂摸,各種各樣的木柴和金屬,礦物等成了他的目標,尤其是高門大戶的大門是他的最愛,甚至有次一夜之間把整個金平府所有地主老財家的大門全部摸光,轟動了半個大趙國。
再后來柏戲武就不敢這么摸了,畢竟真若是被人抓住,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只能一路走一路摸,摸光了無數山頭上的樹木,終于在幾天前,這個融合型戰斗進化系統的儲備能源達到了70%以上,不再每天沒日沒夜的嘀嘀嘀發出警報了。
“再有一年,最多一年,這個系統就可以把儲備能源積攢到100%,到時候,我就要看看這個系統究竟是個什么東西,把老子害的這么苦。”柏戲武暗自打氣,不過,很快肚子里傳來一陣嘰里咕嚕地腸鳴,提醒他今天還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一抬頭,柏戲武就看到了正營業中的慶元酒樓,雙眼一亮,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酒樓門口,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積水之中,視線越過小二,沖著柜臺里趴著的掌柜喊了一嗓子“掌柜的您發大財啊!”然后磕了個頭,把破碗拿在手里,運指輕彈,沖著門里唱道:
“一見掌柜笑開顏,
天庭飽滿地閣圓;
福如東海長流水,
壽比南山不老仙。
討飯討到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