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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見你精神郁郁,是個有孝心的。”太后聞言,語氣溫和不少,確實聽人提過。
“欽天監司?你就是被譽為第一美人的巧靈仙子——鄭琳?”太妃不在意她的話語穿著,而是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確實如外界所言,即使一身素衣也美艷不可方物,眼瞼之下淡淡的兩個黑圈更是顯得她楚楚可憐,溫潤無害。
此女生得一副好樣貌,身份卻低了些,是個侍妾生的庶女。幼時參加百花大典,賜了個“仙子”的外號,因此在家中也是倍受重視。如今長大雖然失了幼時的靈動,卻添了幾分不俗,清清瘦瘦的。只可惜其母身子骨太差,一直靠藥養著,卻多年不見好轉,等了她進宮終是熬不住,去了。恐怕她自己也知道些緣由,不然大可稟明皇后不來參宴,可她卻是來了,還打扮得與眾不同,終是要博幾分同情和注意。
“巧靈仙子?幾年前百花宴給哀家獻舞祝壽的那名妙人?”太后若有所思,命她抬起頭來。
“果真是呢!姐姐,你看她左眼下的淚痣,還艷得很。我記得先皇還招了畫師給她作了幅人像,誒,是否還保存在萬藏樓里?”太妃笑得歡暢,提起當年的趣事。
“該是在的,改日讓人理出來,送到鄭寶林宮里,算是今日哀家一番心意。”太后聽了點點頭轉而吩咐秀珠等人,后又對皇后說道:“哀家看她是個有孝心的,你別讓她在這陪宴了,早些回去歇息!”
“母后說的是,鄭寶林剛進宮就遇這事,讓人疼惜都來不及。既如此,本宮就給你一個封號,就‘憐’吧,今日是太后太妃對你的憐惜,你可要對得起這字才成!且告退回去吧!”許青青滿臉愧疚同情,招人送她回去。
“婢妾謝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隆恩,今日之恩莫不敢忘。”說罷,重重地磕了一頭,抬首時額頭一片青紅,眼眶含淚。
憐寶林,這個“憐”字,在后宮中甚少用,在此刻賞給了她,皇后雖說是取“憐惜”之意,但真要細品起來卻無一不是諷刺,更多的是“可憐”吧。
“這么說來,憐寶林就是在孝期咯?三年守孝,可寶林是才選進宮的,三年未免太久了些罷?”柳絮這時出聲,語氣間夾著幾分煩憂,可這說出的話就沒幾分真心。
太妃忙接口:“為父母守孝,三年怎會多?宸容華可別說罪給憐寶林,擔個不孝之名!”
“婢妾一時失言,還望娘娘們恕罪。憐妹妹,本主無意傷你,千萬別誤會了。”柳絮忙福身道歉請罪,皺著眉頭咬著嘴唇不安的樣子。
呵……這下好了,看那憐寶林臉色更白了,本來吧太后沒想到孝期這事,皇后可能是“忘”了,被柳絮這么一提。是啊,孝期三年,不可婚嫁不可著衣妝濃艷。可人已經嫁了,只好撤了人家的綠頭牌,三年,可不讓人愁得?可真夠狠心的,用尸骨未寒的母親來爭寵,弄巧成拙了吧?欒云妝懨懨地掐起盤中的玉蘭片,小口咀嚼,暗想,味道還真是不錯,下次換換口味。
“果真是呢!皇后你怎么看?”太后又將問題拋給了許青青。
她皺眉沉思,良久才說:“母后難得糊涂!宸容華說的守孝是為父母,可昨夜去的卻不是憐寶林的母親,只是她的姨娘。她的母親該是只有鄭夫人一人,而鄭夫人尚在,何來守孝一說。今日不過是憐寶林念著與姨娘的舊情而已,正是懂孝道的體現……”
“皇后娘娘!婢妾自請禁足一月,為姨娘守孝!”憐寶林高聲打斷皇后接下來的話,皇后這是逼著她改口啊。
“好!本宮也是這個意思,母后您看?”許青青得意一笑,又詢問上首的太后。她當然愿意憐寶林守三年孝期了,竟然敢在她面前賣弄爭寵?但是她又不能便宜了那宸容華,同是太妃侄女,卻親疏分明,好啊,你以為攀了太妃就定能一路榮華無阻?本宮就先給你立一個擋路石。
“謝娘娘恩典!”憐寶林再次謝恩,這算是站到皇后陣營里去了?若果不是這宸容華多嘴,她也不會被皇后三言兩語給輕飄飄地就說去,往后就必須倚杖皇后,沒有別路可走。她與柳絮自此算是對上。
喲,這就避過去了?皇后好手筆,看把太妃氣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還真是會挑時間,禁足一月,剛好就避過了貴妃的事。欒云妝想了想,看來她也得尋個機會再被禁足才行,不然抓她去侍疾可就不好了。
正想,就聽殿外高唱:“皇上到!張貴妃娘娘到!玉疆國使臣到!”
欒云妝聞言忙整理著裝,用繡帕細細擦了弄臟的手指,整一個迫不及待的樣子。見到她動作的幾個低位宮妃不謔嗤笑她,白眼是翻了一排座。她們以為她是為看皇帝的花癡女,卻不知道她是為看皇帝后邊的使臣再后邊的那個“公主”。這可是她的首要敵人啊,她怎能不興奮?那是一種恨意即將能夠宣泄的興奮感。
皇帝一腳踏進門,總感覺哪里怪怪的,像被什么不好的東西給盯上了。抬頭就看欒云妝一臉星星眼,興奮地朝著他的方向望啊望,又是這個膽大率性的女子!可惡!她在看哪里?順著她小腦袋搖擺的視線看去,竟是那玉疆仆從!此刻帝王的尊嚴嚴重受到了傷害,自己的女人,竟然盯著別的男人看,還是個年紀那么小的,他憤懣地剜了那人一眼,朝大殿的龍椅上走去,坐定才叫起。眾人不明白他這突然的怒氣從何而來,只得低頭裝聾作啞。
帝王的那一撇可是讓玉疆使臣看個清楚,他在心里默想,下次再不敢帶公主出門,只這么一會招了貴妃又招皇帝的。他們和天啟朝還有合作要談的,不能被這給毀了啊!
“這就是玉疆來的人?果然和我們不同,服飾也別樣些。哀家還是頭一回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