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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來臨,正是擺晚膳的時候,每次欒城外出回來總是要將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頓洗塵宴。這日與往常一樣卻也有所不同,少了一個人,那就是柳姨娘。
今日下午她被老爺禁足,說是為她安胎著想讓人別去打擾她,將飯菜送到院子里就成。連她的孩子云揚也被接到夫人身邊,讓眾姨娘幫忙照看著,直至她生下孩子再送回去。小小年紀的欒云揚才5歲,見人來接走他,娘親也不阻止,他一時就慌了,以為他娘有了肚子里的就不要他了,要把他送人了。
他哭喊著抱著柳姨娘的小腿不肯撒手,柳氏見到欒城竟對她如此狠心,心下不忿。她忙環抱起兒子,細語安慰著耳語著一些事。來接人的綠萼見此,便上前催促,管家說了不必和她客氣,她從此便是失勢了,下人們都不必怕她,只需敬她是姨娘就成。
欒云妝見宴席上沒有柳姨娘,心下疑惑,轉頭張望之際見云揚憤憤不平地瞪她一眼。她暗覺不妙,上一世,這次的宴會柳姨娘可是來得最早,云揚怯怯地都不敢抬頭看人,這世是怎么?她不自覺地向右下靠近,右下首坐的是云意,這小娃娃從小就愛和她粘一塊,什么都要用一樣的或是類似的,最聽她的話。見云意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盯著她,她忍不住摸摸云意的臉頰,又掐了掐,指間滑膩的觸感,滿手肉呼呼軟綿綿的跟面團似的。
“長姐!疼!”欒云妝正自個捏得高興,聽一聲驚呼才想起自己的失禮,竟不知輕重的揉捏著云意白嫩的小臉,只這么一會,那凝脂般的肌膚便長起了幾個紅指印。
云意氣呼呼地嘟著嘴含糊不清地說:“長姐欺負云意,云意不理你了!哼!”云飛緊挨著云意坐在一塊,見云意臉頰泛紅,眼里盡是憤怒的火焰噴向欒云妝。見此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云飛和云意是一胎雙胞,云飛早出來那么一會便是哥哥了,護短的性子無論哪一世都沒變。
想到這,欒云妝忽然心情低落起來,上一世將她推入池塘里的人就是云飛。雖然模糊不清,但身形和動作卻是他沒錯,他站在池邊看著她在水中沉浮,沒有驚慌沒有救人,只是看著,死個人他無所謂,即使死的是他姐姐。后來,她將這事說出來,蘭姨娘被關,云飛被送走,娘親也不再相信蘭姨娘,只剩娘親孤身一人與柳氏和王氏爭斗,最后姨娘病死蘭苑,娘親也郁郁而終。
云意以為云飛讓長姐傷心了,便輕輕撫摸上欒云妝的手,面帶委屈。這孩子,讓欒云妝的眼眶濕紅,云意一直是這樣,善良自卑。即使后來她有意疏遠也沒能遠離她,一直,她都生活在欒云妝的記憶里,心里,從來不曾離開。
欒云妝回以微笑,撇開頭看向院子外頭,母親已經在綠荷的攙扶下來到,讓眾人坐了便開始用膳。可是……欒城還沒到呢,金氏見眾人不敢動筷,知道她們是什么心思,開口道:“今兒老爺的老友來,正在前廳喝酒談事,我們女人家去那也不合適,老爺便讓我在偏廳這招大家一塊用膳便完了。今日,都別到前廳去讓人瞧見不好,用了膳早早回去別惹是非。”這話是說給底下心大的奴婢說的,意思是別學柳姨娘趁機去爬床,若是出了事,必不輕饒!
眾人忙應是,紛紛坐下用膳,云揚由一邊的奶娘伺候布菜。王姨娘出奇地照顧著兩個女兒的同時還照顧著欒云揚,眾人除了金氏都露出奇怪疑惑的表情。奇怪的是,王姨娘不是和柳姨娘決裂了嘛,怎么還會如此照顧她的兒子。疑惑的是,王姨娘如此做態是否是夫人的意思?她在算計著什么?
而欒云妝此刻卻在想,這一世的母親究竟是還經了什么,怎么會惡毒起來,這不像原來那個金氏會做的事。欒云妝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金氏因為對家里父親的怨恨,不曾回家探過親,也沒有書信來往。這一世,由黃石那無意中探聽到家中的事,得知柳氏的母親吳敏如就是致她母親難產的人。讓她一個金府嫡女過著下人都不如的生活,雖然后來的吳敏如自殺死了,但是這一抹恨是怎么也去不掉的。現如今,吳敏如的女兒還要來害她們母女,她必須得狠下心做些有用的事。
用完膳,欒云妝故意支開婢女和云意,一個人朝后院池塘去了,她知道后面有人跟著,她假裝沒有發現像個孩子天真地玩著岸邊的泥沙。
一只手將她推到池里,她迅速轉頭,拉住來人的手臂,纖細卻修長,是個女人的手,拽掉了那人手腕上的一根手鏈。她上一世在落水后特意學了游水,這一世這小池塘還淹不了她。
欒云妝本意是拍打幾下做個樣子,可誰想腳下卻有什么拖住了她,一直將她往水深處拖,這時她見著云揚來到池邊,見她落水只呆呆地站著,倒是后趕來的云飛到處呼救。
只見一道黑影,將她從池中撈起,腳下的東西一松,一股血的甜腥味傳來,池塘水面泛起紅色。
等她回到岸上,金氏等人率著一干奴婢也來到了,見是她落水,金氏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身后的王氏,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去欒云妝身邊。
見到她們的眼神往來互動,欒云妝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王氏,是你逼我的,欒云妝暗恨。水里的人,不知是母親安排的,還是她安排的,不過都是想置云揚于死地。沒想到王氏居然想一石二鳥,誰也不放過,打擊了府中的兩大勢力,想獨占做大?做夢!
見欒城和另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一塊出現,欒云妝深知此時的她不能開口,既然被許青青的暗衛所救,那么必然得由許青青將此事說出。
此時的云揚還呆站在岸邊咬著唇,委屈地看著嫡姐,明明不是他做的,卻人人都怪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