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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的這一計“反客為主”取得了完勝,蕭浪爹思來想去,發(fā)現(xiàn)這話自己都沒法接,只能再次氣運丹田長嘆一聲,推開屋門把老道請了進(jìn)去。
由于蕭浪娘還在西屋坐月子,雖然老蕭家亂七八糟的講究極少,但蕭浪爹還是把老道請到了蕭浪爺爺奶奶住的東屋暫坐,東屋是當(dāng)時標(biāo)準(zhǔn)的東北臥室配置,從窗戶到門口半間屋子是一個大炕,剩下的半間擺著茶幾、椅子、衣柜和電視等家具。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請他進(jìn)來了,也不在乎熱情一點,泡了一壺單位發(fā)的基本由茶葉渣子構(gòu)成的“茉莉花茶”,抓了一把瓜子堆在茶幾上,算是“有吃有喝”了,倆人就在茶幾兩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后,蕭浪爹發(fā)現(xiàn)又尷尬了,因為他覺得和這個剛認(rèn)識了幾分鐘的老道實在沒什么共同話題,倒是老道依然淡定,用油乎乎的臟手抓起兩粒瓜子就塞進(jìn)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大嚼,連皮也不吐,怎么看怎么像吃炒豆,緊接著將一搪瓷缸子還沒泡開的水面上浮滿了茶葉末子的“茶水”一飲而盡,其敞亮程度連一向自詡為“不拘小節(jié)”的蕭浪爹都為之咋舌。
就這樣,瓜子三把,茶過五缸,老道終于閉著眼睛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又伸手從嘴里摳出一片沒嚼碎的瓜子皮,用兩只手指捏住一頭愜意地剔起了牙。
老道這一連串自由度極高且極其嫻熟的隨機動作再一次挑戰(zhàn)了蕭浪爹的感官極限,老蕭同志又咬了咬牙,終于忍不住開口道:“道長……那對蝦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老道聽了這話,繼續(xù)動手剔牙,斜著眼睛瞥了蕭浪爹一眼,道:“那個事啊,自然是算出來的嘍,至于那蝦嘛,怕是有點問題,你先把小娃娃抱出來給我瞧瞧。”
老道“文白相間”的語言習(xí)慣著實有些詭異,搞得蕭浪爹又有了一些遲疑,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反正來都來了,讓他看看也無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兒子真有點問題啥的,讓這老道幫忙破破也好,反正給他看看看不好也不會看壞了。于是就到西屋把蕭浪抱了出來,正趕上這回蕭浪母子倆都在睡覺,到也沒費什么口舌,蕭浪被裹在一個白底紅花的小褥子里,連醒都沒醒,嘟著小嘴睡的正香。
那老道本來還在悠然地嘗試用那片瓜子皮刮舌苔,可一見蕭浪爹手中抱著的蕭浪,竟“騰”地一下跳了起來,不顧因為用力過猛扎在舌頭上的瓜子皮,大叫起來:“哎呀我的乖乖,今天我這他媽是怎么了啊!”
他這一吼不要緊,蕭浪爹一驚,差點把蕭浪扔地下,小蕭浪顯然也不能再保持淡定了,猛地張開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嘴一撇,用非常之不滿的語調(diào)“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嚇得蕭浪爹狠狠地剜了老道一眼,又扭頭趕忙連拍帶哄,生怕把蕭浪娘驚醒繼而惹出更大的麻煩,要知道且不說別的,蕭浪娘有那么一點潔癖,要是看見了這個老道……恐怕是蕭浪娘先崩潰緊接著她就會讓這個老道的精神和肉體全部崩潰,對于蕭浪娘的殺傷力,蕭浪爹還是深信不疑的。
還好這老道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沒有什么進(jìn)一步的動作,反而小心翼翼地站在了一旁,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用了約莫五分鐘,終于把小蕭浪的怒火平息了,蕭浪爹卻已經(jīng)出了一身大汗,喘著粗氣抱著孩子一屁股就坐在了炕上,老道也沒好意思再坐回椅子上,也跟著做到了炕上,眼睛卻依然緊緊地盯著小蕭浪的小臉,小蕭浪也睜大了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老道,畢竟老道這個外形與他出生之后這一個來月所見慣的“人”的形象大相徑庭。
喘勻了氣,蕭浪爹終于又開口道:“我說道長啊,咱不帶這么一下一下的了好不,咱們大人還都好說,要是給孩子嚇壞了可咋整。”
這次,老道竟然出奇地沒有馬上猥瑣地笑著說“對對對”,而是又?jǐn)[出了那副寶相莊嚴(yán)的神情,盯著小蕭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