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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此時像失了魂似的,說著自話,“初城,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這么久才來看你一次……”
可惜,回應她的只有荒涼的風聲和滴答的落雨聲。
大二那年,她認識了宋初城,彼時他正在上研二,還有一年就碩士畢業了。
他是Jo教授的助理,而她是他的得意學生。
異國他鄉里,她很難見到和她一樣是華人血統的面孔,因此見到宋初城的第一面,她就記住了。
他是寒冬日子里的一絲溫暖。
后來他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自責愧疚,難過傷心了很久,但再難過也換回不了什么,守著那些痛苦的回憶,并不是好的選擇。
剛失去宋初城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每晚都能夢到他,夢見他一身是血,而她就在一旁看著,什么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他失血過多而死,他怪她為什么不救他,怪她心狠,她搖頭哭訴,想要解釋,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午夜徘徊,夜不能眠。
之后隨著時間的流逝,宋初城再沒來過她的夢里,自此,就再沒出現過。
宋初城的臨終遺言是讓她好好活著,哪怕今后的日子只有她自己,所以她這些年也在嘗試著忘掉過去,只是在她快要走出來的時候,有人打破了這一切。
施靜說她冷血無情,她嗤之以鼻,唯獨在宋初城這件事上,不可否認,有時候也會陷入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如她所說的那樣,她試圖忘記過去,忘記最愛她的宋初城,可這樣對于他來說,是否太不公平,太過殘忍了?
她陷入內心痛苦的掙扎之中,幾番掙扎,可惜無果。
施言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一雙眼睛像浸在水里般濕潤,她盯著照片里少年的模樣,緩慢地閉上眼睛,收拾好情緒。
她低低呢喃,聲音輕得風一吹就散了,“對不起,初城,可是我得走了。”
四十分鐘后,司機坐在車上昏昏欲睡,后座的車門突然被人拉開,冷風吹進來,司機一個激靈就清醒了,回頭看去,只見身材纖瘦的女人收了傘坐上車,“師傅,走吧。”
那聲音依舊輕細,卻隱約多了幾分沙啞。
————
施靜離開餐廳后,就開車去了陸氏集團。
剛才吃飯間那個電話,是她辦公室的秘書打來的,告知她之前一個在談的項目合同在臨招標之際出現了問題。
施靜走進停車場,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掏出手機回撥了過去,“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秘書說:“原本是談的好好的,但是張總今早突然說合同有問題,要更改合約內容……”
“張總現在在哪兒?”
“我和他秘書通了電話,對方說他出差去了,今天早上去b市的飛機。”
施靜心中冒火,一只手用力拍在方向盤上,聲音沉了沉,“既然這樣,那就先等等,等我回來再想辦法,我現在有點事情,先掛了。”
大雨沖刷著地面,積水眾多,車載電臺報道著一則交通事故,由于堵車,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拖到一個小時后才到了陸氏集團的樓下。
高聳入云的高樓矗立在市CBD地段,頂端的標志性建筑格外顯眼。
來之前施靜給陸時錚打了電話,但對方沒接,之后便打電話給他的秘書周律,對方婉言說陸總正在開會,不方便見她。
施靜淡笑了下,語氣溫柔,“我就到你們公司樓下了,周秘書……我確實是有事情要找你們陸總,你就幫幫忙吧。”
周律聽后,沉默了一會。
半個小時后,陸時錚從會議室出來,就被周律告知,施靜方才來了公司,聲稱有事情找他,現在人就在總裁辦公室里。
陸時錚聞言,凌厲幽深的黑眸抬起掃了周律一眼,對方頓時頭皮發麻,忙擺手說:“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公司樓下了,還說要是見不到你就一直在大廳等著,陸總您那時在開會,我實在沒轍……”
關鍵對方是施家的大小姐,又受陸家那位夫人喜歡,他也不好得罪。
男人這才收回視線,邁開長腿,往和會議室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推開辦公室的大門,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的施靜。
他剛走進去,身后的感應門就自動關上。
施靜聽見身后的腳步聲就抬起頭,目光像著了迷似的追隨著他的身影。
陸時錚將手上的文件隨手扔在辦公桌上,之后轉過身,那雙漠然的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她,“說吧,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