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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閑著無聊看了看公交站牌上的路線,抿抿嘴巴,心里一下有了主意。
然后我放棄了公交車,攔了個電三輪,上車以后告訴他到后府街。這種拉客的電動三輪車本來是禁止的,但考駕照和租車的費用,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相當困難的事。而且這種電動三輪車相對而言更便宜,也更容易上手,很多上了年紀又沒有能力從事其他工作的人,都會選擇出來跑車。所以雖然有明文禁止,但還是常常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潛伏在各個路口。
我坐了一會兒,就開始和車夫套近乎,“叔叔,今天跑幾趟了?”
“不多,才跑了七八趟。”
“七八趟還不多啊,那你出車的時辰挺早的吧。”
“今天早上太冷了,出來得晚,平時七點就得出門了。”
“七點,天都還沒亮吧,有客人坐車嗎?”我驚嘆一聲,這一聲倒是實實在在的。
“這看運氣,好的時候生意就好,像這種天就沒辦法。”說著他問我,“小伙子不是筠都人吧?”
這個車夫看背影應該上了四十歲,身上透著一股市斤小民的精明,跑車要見識個中人,有一定閱歷,人也很健談。我倒不知道他從哪兒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的,但這還就是我期望的事。
“叔叔好眼力。”我順著他的話道,“有個朋友住在后府街,讓我過來找他玩。”
我頓了一下,開始我真正想要說的話題,“我聽說前幾天定河里淹死人了,是真的嗎?”
他想也沒想,道:“是啊,聽說是從上游一直漂下來的,好像不大點歲數(shù),真是造孽了。”
“這種天應該不是下河洗澡吧?”我故意道,“原因弄清楚了嗎?”
他說:“這個誰知道呢。這人泡了一天,臉都泡爛了,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我心里一動,知道說到點子說了,就說:“可能不是這附近的吧,不然誰家出了事,肯定早就報警了。那尸體是怎么處理的,放在警察局里嗎?”
“這種事警察怎么會管,沒人報警,他們可不想主動惹麻煩。”他像是個過來人道,“這種情況,找到家屬還好,找不到還不成了吃力不談好的差事。把尸體放在火葬場,有人領就領,沒人領就燒了。”
我聽了這話,心道猜的沒錯,尸體果然是被放在殯儀館等著“處理”。我瞇著眼睛從后面看著他,道:“那就不調查一下嗎,有人查起來怎么辦?”
“這種事誰來查?再說,在報紙上一登,等以后問起來就說努力過了,只是沒找到死者的家屬。他們可有的是說法。”
我心里一嘀咕,沒人會關注這件事,那就再好不過了。平常我肯定會說兩句不平,這會兒是巴不得沒人管。
我看見站牌知道說的地馬上到了,就說在這兒停,跟他道了謝,然后就拐進后府街。走了幾步我再出來,又找了一輛三輪車,告訴他去蓮花路。從北門出去,順著車路一直走,就是蓮花路,所以殯儀館肯定在蓮花路。
這些都是我在剛才看了公交路線以后想到的。報紙上的新聞太過簡單,我需要知道具體的消息。這年頭飛機的速度快,高鐵的速度快,但都快不過八卦的傳播速度快。要想知道詳情,問三輪車是最直接的辦法。
當然也可以問計程車司機,但路途太短,我擔心還沒問出結果就得下車了,所以坐電三輪是最好的選擇。而我如果問了這樣的消息,再直接去殯儀館就唐突了。鬼知道那個車夫會不會聯(lián)想,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這具尸體的歸處可就有結果了。
所以為了保險,我還是換了車再去。
這次我不用沒話找話,車夫曬得黝黑,估計以前是個苦力漢子,也不說話。我用“僅剩”的一只手揉著眉毛,暗自注意著別走過了。
出了北門路上就開始稀松了,可走了都快有20分鐘了,我也沒看見殯儀館的大門。我正擔心是不是走錯了的時候,就看到右手邊出來一道大門,旁邊有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筠都殯葬服務站”。
我揉著眉毛的手一下子沒忍住,重重的按了一下,可還是由著電三輪再走了一會,等到了一個居民樓附近,我才讓他停下來。
我看見他調頭走了,再慢慢的走回來。我身上纏著繃帶,走了一會兒就感覺著難受。好在是這種天氣,要是在夏天,傷口肯定會惡化。
走了一會兒,那道大門再次引入眼簾,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心說:答案馬上就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