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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糊著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眼,不過我聽到他弱弱的回了一句,“你妹。”
“彈頭,強子他們去找路了。他們順著‘狼道’找過去的,肯定能找到出口。”我沒話找話,調侃道,“等出去了,你最想干什么?用不用先花150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老子要回來。”我蒙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聽他斷斷續續的說到:“老子要回來…把那玩意…宰了燉湯…”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一陣巨汗,心說以前沒發現他這么暴力啊,“冬至都過了,不用惦記這個吧。”
我邊說邊裝作不經意的把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還是很燙,奶奶的,再想不出辦法,他肯定會把腦子燒壞的。
“等出去了,我一定要去新開的魚莊嘗嘗鮮,老子饞它不是一天兩天了。”
彈頭沒有答話,我又繼續道:“春節來不來玩,咱們去‘劉仙家’上香去,放上兩串鞭炮,好好去去晦氣。到時候提兩只雞,去年只帶了一只,我就搶到了個雞屁股。”
“今年元宵不知道會不會抬鐵花,可惜咱們八號就要去學校了,要不到時候翹課回去看?”我看他一只不說話,心里著急,又叫了聲彈頭。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我等了半天,聽他嘟嚷著嘴,仔細一聽,才發現他說的是:“難受死老子了。”
我忙倒了點水倒在蓋子里,然后一遍一遍的抹在他的嘴唇上。我把瓶子倒過來,看著最后一滴水也流出來,暗自嘆了一口氣:媽的,彈盡糧絕了。
彈頭舔舔嘴,閉著眼睛突然說:“和尚,我們會死嗎?”
我心里一驚,忙用手拍他的手背,“放你的狗屁,老子金身永鑄,還沒過了九九八十一難,沒人敢讓我去見佛祖。好好歇會兒,待會強子他們找到路,咱們肯定還得走一會兒。”
說完我自己嘆了口氣,然后望向外面,甬道里沒有傳來一點聲音,那道墓門沉重的可怕,壓得人透不過一點氣。
“他們,會回來嗎?”
我一怔,立刻反應過來彈頭的意思,他問的是“會回來嗎”,而不是“回得來嗎”。這兩句話聽上去差不了多少,但完全是兩個意思。我和彈頭兩個病號,連行動都困難,白臉他們如果找到路了,會回來接我們嗎?那肯定會的,但如果這條路本身就艱難,他們要自己出去已經不容易了,還會回來接我們嗎?
如果說他們自己出去的機率是百分之五十,帶上我們幾率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了,還會回來嗎?生與死的抉擇,有時候說來容易,其實這種抉擇最折磨人心。
如果他們不回來了,我也不會怪他們,每一個選擇后面都有他的難處,我們有我們想法,他人有他人的苦衷。再有,沒到最后時刻,還是不要去質疑這些了。
我心里亂糟糟的,覺得彈頭有些消沉,就握緊他的手說,“沒事,如果出不去了,那咱兩就呆在這兒。你說,要是以后我們被挖出來了,人家看到兩具骨頭,肯定以為是殉情的。等復原圖一出來,發現是兩個死帥哥,一定會引起轟動的。”
“尼瑪。”彈頭罵了一句,又把眼睛閉上來了。好像睜著眼睛講話很累,我知道這是受傷以后松懈下來的正常反應,他現在確實很虛弱。
這時候從門外傳回來一道腳步聲,我聽出他在慢慢的走近,心里一喜,這肯定是人的步子,他們回來了?
我心里激動,翹首以待,就看見一個瘦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真的是白臉。
他扶著石門喘氣,應該是走了很遠的路,體力消耗得很大。我看到他回來,立刻問到:“怎么樣,你們找到路了嗎,強子呢?”
“找到了。強子擔心出意外,在哪兒看著,讓我回來接你們。走吧,咱們過去。”白臉這話聽著軟綿綿的,看樣子累得不行。
我聽了趕忙要爬起來,這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握著彈頭的手一緊,我心里一動,然后把耳朵靠近彈頭,聽他要說什么。
我穩了一下,根本沒聽到彈頭出聲,但他的手還在用力,我有些奇怪,抬頭帶著疑惑的目光向白臉求助。
可這一抬頭我就怔住了,我坐在靠左側的位置,白臉是對著我的。而我現在側著身子從彈頭的角度再看他的時候,就看到從他身后探出來一根白色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