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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陽知道臉嫩的楚婉儀不可能跟自己住在同一個帳篷里,夾起一張毛毯鋪在篝火旁席地而坐,疲憊地伸了個懶腰,凌陽拍了拍小乖的大腦袋,掏出剛從高官那里敲詐來的一瓶昂貴洋酒,擰開蓋子,準備就在這兒對付一宿。卻發現楚婉儀剛才還坐在篝火邊呆呆出神。現在已經不知去向。
凌陽探頭四顧,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機警地繞過值守的保安崗哨,朝西北方向的山上摸去。凌陽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心想楚婉儀一定是中午吃牛肉面糊吃壞了肚子,不好意思在營地里臨時搭建的公廁方便,出去找隱秘的地方解決生理需求。凌陽頓時興起了促狹的念頭,躡手躡腳地跟在后面,想要扮鬼好好嚇唬楚婉儀一次。
沒想到楚婉儀平時靜若處子,被憋急了之后居然變得動如脫兔。以凌陽在警校里經受過專業的追蹤訓練,才能勉強綴住前方的身影,幾次三番差點跟丟。凌陽心里暗暗好笑,不屈不撓地跟在后面如同跗骨之蛆,繞過了幾個低矮的山坡和緩和的凹峭,才看到楚婉儀站在一座生滿了茂密雜草的山頂,正在極目遠眺。
“咳咳!”
凌陽發現楚婉儀根本沒有想要急著方便的意思,自己偷偷摸摸地藏身在荒草堆里十分尷尬,只好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害怕驚嚇到楚婉儀,故意大聲咳嗽了幾下引起她的注意。
“你怎么跟來了?過來一起坐。”經過幾個月的朝夕相處,楚婉儀不用回頭就能聽出示警聲是凌陽發出來的,頭也不回地淡淡打了個招呼,靠著身旁的一棵碗口粗細的白樺樹席地而坐。
凌陽大為好奇,不明白這個俏寡婦趁著月黑風高偷溜出來做什么,依言聽話地走上來,肩并肩地靠著小樹另一側坐了下來。
順著楚婉儀目光的方向俯瞰,凌陽頓時被眼前的美景震驚了。
四豐山附近的農民少有土地,大多依靠種植花卉糊口,眼下雖已進入初秋,不過依舊有許多花種沒有凋敝,映入凌陽眼簾的便是花農們辛苦栽種的成片花田,借著低矮溫暖的地勢開辟出的一片廣闊的花海。
金菊,蝴蝶,鈴蘭,海棠,太平,羽衣甘藍,風信子……數不清的花朵被勤勞的花農們按顏色種類排列成行,蔓延了整個山谷,稀稀點點的滿天星點綴其中,在幽暗的星光照映下呈現出朦朧的彩帶形狀,只是入秋后少有蜂蝶,略失生氣。有風吹過,帶起各類花種混合的濃香,沁人心脾,令人恍若夢中。
“真美啊!”凌陽感嘆著。置身于如此夢幻般的情景,凌陽摒棄了一切功利和世俗,心里一片幽香的澄凈。
“是啊。”楚婉儀雙肘支在膝蓋上,目光澄澈:“臨來的時候走盤山路,我在大巴上隱約看到這個位置有如此姿色,就留心記了下來,正好趁著小東有人照顧,就偷空跑來看看,的確很美……”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見此情境,凌陽賣弄著胸中為數不多的古詩,舉起酒瓶豪氣干云地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快意地抹了抹唇角殘留的酒漬,似笑非笑地將酒瓶遞到楚婉儀面前,半文半白酸道:“有花無酒,愧對如此良宵,不知小娘們兒……小娘子您肯賞臉小酌幾杯么?”
楚婉儀望著凌陽剛剛沾唇的瓶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酒瓶,輕輕抿了一口,入口濃香馥郁,沒有想象中的辛辣不堪,于是學著凌陽的樣子喝了幾口,又將酒瓶交還給凌陽:“你這人真是的,明明沒多少文化還非得學老夫子般文白夾雜,也不嫌寒磣。”
凌陽撓頭干笑:“我雖然沒上過幾天學,字還是認得不少的。從小我就喜歡看沒翻譯的古文書,在文學方面也算略有小成,讓你賤笑了。”
楚婉儀大訝:“你還精通古典文學?沒看出來。你都看過些什么書啊?”
“書看了許多,研究得比較深的就兩本,《天龍八部》和《射雕英雄傳》,當然,我對《金瓶梅》和《燈草和尚》的深刻含義也略有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