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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五。
華光燊和左右,依舊得去醫院看望和照顧碰瓷老人老何,聽說要很晚才能回來。
下班前,艾國欣匆匆忙忙,被孫老師一個電話叫回了家,說突然來了重要的客人要招待。
喵喵自告奮勇去超市采購,打算晚上幫忙做菜,好招待客人。艾國欣欲言又止,但喵喵琢磨著,就算客人不吃飯,總要給小姐姐和華少留菜吧。這給小姐姐送飯,那不正好到自己心愛的男神家串個門?當然,攜帶一份能加分的愛心便當,自然免不了。聽小姐姐說,男神可把自己的廚藝,夸贊了一番呢。
于是,小姑娘蹦蹦跳跳,心花怒放去超市買好吃的食材了。艾國欣望著她雀躍背影,眉心之中旋起一抹感慨,欲言又止。
艾國欣家,客廳里,氣氛有些尷尬。
一個身穿名牌襯衫與西褲的中年男人,當仁不讓,正襟危坐在主人位。他正是喵喵的繼父,苗迦的再婚老公,曾經的知名記者,如今的華彩傳播集團掌門人鄭遙歌。
年輕時,他應該算得上眉清目秀,如今也是儒雅俊秀,翩翩風度。只不過,他的唇角曲線微微下滑,似乎天生嚴肅,隱隱約約有壞脾氣的征兆。
“鄭總,苗迦還好嗎?”艾國欣淡淡道,不溫不火。
孫老師給客人沏好了茶,便悄悄走進書房,她站在窗前觀望著,等待著采購歸來的喵喵。對于,這位氣勢洶洶,不知道通過什么方式找上家門來的鄭總。雖然是老公學生的愛人,但她向來對飛騰跋扈的“名人”,不太感冒,懶得應酬。
“好?好什么?苗迦已經被她那個不著調的女兒,氣得住了院。我剛帶著小小從劍橋夏令營回來,就聽說喵喵把她媽媽氣得不行。我和苗迦都是傳媒圈里的人,如今也算有頭有臉了。我們的女兒,居然去居委會實習?知道的人,明白是這孩子任性不服管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繼父,得多苛待這個繼女呢。艾老師,我今天來,就要帶喵喵回家。她不想去衛視實習,我可以安排她到下屬公司新媒體部。總比天天在什么服務中心,伺候什么孤寡老人,和流浪貓狗的好。”鄭遙歌緊鎖著眉頭,不客氣道。
這位不速之客,說話還真不客氣呢。艾國欣拿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淺笑著:“喝茶,鄭總。”
“可能您剛剛回帝都,喵喵的事情還了解得不夠清楚。她來我這里實習,也是苗迦的意思。而且,恐怕您對社區服務也有些誤會吧,不如我給您講講看……”
“不必,我時間很緊張,一會還要趕回去開會。艾老師,我知道您是苗迦的中學老師,苗迦很尊重您。當然,我也是敬重您的。但……這是我們的家事,不希望外人插手太多。聽說喵喵沒有住校,住在您這里有段時間了。您愛人身體不太好,我們以后就不打擾了。這個,就當是喵喵的食宿費吧。您趕緊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回來。我好讓司機送她去醫院看看她媽媽。”鄭遙歌不耐煩地打斷了艾國欣,霸氣十足的他,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向后者。
艾國欣看了看信封,又瞥了一眼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的男人,不動聲色地搖頭笑了:“讓喵喵這孩子在我這里實習,是我和苗迦的約定。我和她也一直都有聯系,卻不知道她生病住院這么嚴重。改天,我會去看望她。至于……喵喵想不想住在這里,那是她的選擇。她已經過了十八歲,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權利。電話我可以打,但回不回來,搬不搬走,還等鄭總問過喵喵的想法,再重新做決定吧。不過,實在不巧,這孩子出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鄭總的時間寶貴,可有耐心再等等啊?”艾國欣不急不慌,拿出了手機:“喝茶,喝茶啊……鄭總,這茉莉花茶,夏天喝最祛心火。”
鄭遙歌著實吃了個軟釘子,實在出乎他意料。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退休中學老師,竟然這么不給他這個經常上頭條的社會名人,一點兒面子。這讓他著實不爽。他眸色益發陰沉,唇角下墜的曲線也明顯多了。
他傲慢地站起身來,裝腔作勢看了看腕上的積家手表,冷笑著:“艾老師也不必拐彎抹角的下逐客令了。我先走了。如果……喵喵不是苗迦的孩子,我才懶得管她。劣等基因作祟,永遠教不出好家教。我鄭遙歌不稀罕這種,滿嘴謊言、不忠不孝的拖油瓶!”
艾國欣微微蹙眉,他臉色也凝重了些許:“鄭總,出口傷人也非坦蕩君子之所為。還請慎言,不送了。”
艾國欣出于禮貌,親自打開了房門,鄭遙歌壓抑著怒火,氣勢洶洶抓起信封,首當其沖疾步出門,差點兒撞到在門口的孫老師。
“艾老師,我敬你為人師表,但你也別倚老賣老,摻和別人的家務事。難道,你也別有用心嗎?我朋友多,特別是新聞記者,對誘拐少女的社會事件一直很關注。名聲,對于一個老師來說……就算是誤會,也不太光彩吧?”站在單元門口,鄭遙歌冷笑著,把威脅說得隱晦而森冷,他眸子里滑過一絲陰鷙。如今,他是生意人,手段可從來不少。
艾國欣卻神色未改,依舊寧靜微笑。鄭遙歌哼了一聲,他傲慢地揮揮手,一輛黑色的奔馳從遠處徐徐而來。
可他還沒等到轎車靠近,突然就被一包蔬菜砸到了頭。眼前一片花花綠綠的菜葉子和西紅柿,砸得他后退了幾步,不得不靠在墻壁上。他一邊扒拉著菜葉,一邊怒吼著:“你走路不長眼啊!”
“嘿嘿,專門砸你這個不要臉的老色狼!快來人啊,抓流氓啊。叔叔阿姨大爺大媽哥哥姐姐們,都出來給我做主啊。這個人面獸心大壞蛋,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到處誘拐少女。我從學校躲到爺爺家,他還不肯罷休,還來騷擾我。這光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啊……”喵喵咬牙切齒,把剩下一袋子水果,也全都扔到了鄭遙歌頭上。
“喵喵,別鬧了。”艾國欣擋住暴怒的少女,大聲斥責著。
“艾老板,您別管。對付這種老流氓,您不行,我行!”喵喵惡狠狠盯著鄭遙歌,扯著嗓子又吼了起來:“這個人,就是華彩集團的老總鄭遙歌。他專門欺騙女大學生的感情,是個大騙子!張所長,救命啊,小李警官,救命啊,快來人啊,抓壞蛋啊。”
艾國欣和孫老師攔也攔不住,很多鄰居都出來看熱鬧。因為大多退休的老人在家,有的就算沒出門,也從窗戶探出了頭,指指點點地議論著。
愛面子的鄭遙歌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手指顫抖著狠狠指著喵喵:“我是你爸爸,爸爸難道不能管女兒嗎?你簡直目無尊長,無理取鬧!”
“你是誰爸爸啊?你跟我長得像嗎?我有你長得這么磕磣嗎?這種謊話你說出來騙鬼啊!我媽可說了,我爸早就成死鬼了。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喵喵呲著牙,不客氣反駁。
“我是她繼父!”鄭遙歌受不了越來越多,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
“好了,散了吧……”艾國欣又好奇又好笑,他揮揮手,讓鄰居們散去:“都回去吧,誤會,都是誤會。”
眾人尊重艾國欣,大都聽話地回了家。
“跟我回家!你媽病了!”惱羞成怒的鄭遙歌瞅準機會,一把拽住喵喵的手腕,就往車里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