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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這家伙不會去四川學(xué)過變臉吧？不過，此時此刻，她光潔的臉頰上，似乎氤氳著一層溫柔的光彩，看上去很美啊。至于自己被高跟鞋，已經(jīng)踩青了的腳指頭，似乎也沒那么痛了。

左右的寒暄，讓吳浩云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就放松下來。

他們聊起以前愛心司機(jī)們到電臺做節(jié)目的往事。艾國欣都耐心地聽著，他用一種近乎慈父般的目光，欣賞著侃侃而談的左右。后者與他的目光交錯，他贊許和鼓勵的點點頭。左右也知道，終于到了可以切入主題的合適時機(jī)。

“吳師傅，十年前，您幫過一個叫金瑤的中學(xué)生吧？”左右為吳浩云添了熱茶，輕輕問道：“有半年的時間，您一直接她放學(xué)，送她回家，對嗎？”

一時間，吳浩云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他盡力地在腦海中，搜索著曾經(jīng)的過往。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有些渾濁的眼眸中，蔓延開來。

“就是這個小姑娘找我嗎？十年了，我還以為，不會再見到她了。”吳浩云苦澀地笑了，卻難掩關(guān)心與在意：“幫？她跟你們說，我?guī)土怂窟@孩子啊……現(xiàn)在過得還好嗎？”

“看來，您確實還記得金瑤。”左右淺淺一笑：“她考上了春風(fēng)高中，又上了帝都大學(xué)，還被學(xué)校送到英國交流學(xué)習(xí)。今年夏天，她剛剛回來。”

“她終于考上了春風(fēng)高中。還上了名牌大學(xué)……好啊，好啊……”吳浩云百感交集，眸光復(fù)雜，似乎有淺淺的淚光，若隱若現(xiàn)。

“是啊，學(xué)成歸國，第一件事就是尋找?guī)瓦^她的吳叔叔。她說，在帝都最想見的人，就是你。當(dāng)年，中考后她突然和你失去了聯(lián)系，也一直牽掛著你。吳師傅，你對金瑤來說，很重要。”艾國欣緩緩道，他的話震動了吳浩云。

“我不知道她姓金，只知道她叫瑤瑤。中考前一天，送她回家后，我就病了，后來住院一個多月。再后來，我也找過她，可我不知道，她考上了春風(fēng)高中。我在光明中學(xué)校門口，就沒再遇見過她。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孩子，那天下雪了，雪特別大。我都不接活了，只想歇口氣就回家去，可這孩子不知為啥，一腦袋就鉆進(jìn)了我的車，嚇了我一跳。”吳浩云嘆了口氣：“緣分吧……”

“金瑤的父親也是一位出租車司機(jī)，只不過十年前因為車禍過世了。他生前開的出租車，和您當(dāng)時開的出租車，車牌號就差一個數(shù)字。”左右猶豫再三，終于還是講了出來。

“啊？還有這事！”這回，輪到吳浩云震驚住了。

他囁喏著嘴唇，手指都有些顫抖：“瑤瑤，瑤瑤從沒有……跟我說過。我一直以為，她爸爸……在外地工作。這孩子，心里這么苦……我真不知道。我……”

“沒有找到你，金瑤心里一直很忐忑。”艾國欣繼續(xù)道：“她不知道為什么，像父親一樣陪伴自己，半年之久的吳叔叔，怎么會突然不告而別。就像，當(dāng)年……爸爸的突然離開。她甚至擔(dān)心，會不會自己做錯了什么，讓吳叔叔討厭她，才會突然消失。所以，后來她就不再找你。也一直帶著這個疑問，去英國讀書。”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討厭瑤瑤！”吳浩云驀然起身，激動地?fù)u著雙手，結(jié)結(jié)巴巴解釋：“我……喜歡，喜歡瑤瑤。她跟，跟，跟曉晨那么像。我怎么……可能討厭她。這是個誤會，誤會。瑤瑤什么時候過來，我，我給她解釋。”

華光燊手疾眼快，趕緊扶住吳浩云的手臂，又把他穩(wěn)穩(wěn)地送回了座椅。

“別激動，老吳。一會兒，你就能見到金瑤了。不過，你能先告訴我們，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艾國欣不經(jīng)意地看了一眼吳浩云身后的蘆葦屏風(fēng)。

“你們說，是我?guī)土爽幀帯Ｆ鋵崱眳呛圃坪攘藥卓诓瑁€(wěn)定了自己的情緒，長長嘆了口氣：“還不如說，這孩子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扔了根救命的稻草啊。如果沒有遇到瑤瑤，我的人生也早就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