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木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天由命了。若出了什么意外,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了,早早脫離苦海,重新投胎。哪怕投胎成畜牲也好過現(xiàn)在啊。”
“阿姨,你不要這么講。”瑜兒捂著電話,看看旁邊的楚云,生怕他聽到,知道自己的媽媽這樣說,他該怎樣傷心啊。
“瑜兒,你是個好孩子,你要記著千萬不要開門理他,只要不會傷害到你就好了。過了這兩天,他就好了。”
楚云安靜坐著吃西瓜,仔細挑出一粒粒黑色的種子。瑜兒看著他,無法想象他會那般暴躁。在他安靜的軀體里,到底困住了幾個掙扎的靈魂,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楚云啊?
晚上,瑜兒特意做了楚云最喜歡的紅燒排骨,又燒了兩個素菜。今晚上他一定很難熬,幫不了他別的,就為他準備好體力吧。
一吃完飯,瑜兒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說不怕那是假的,可又不愿意打電話給任何人,總覺著楚云最狼狽的時候,不愿意被其他人看到。
果然,天一黑下來,楚云就在客廳里呆坐起來,停止了自己以前所有的小動作。手指不動了,身子不扭了,眼睛也不是老盯著地面了。他嘩一聲拉開窗簾,又推開窗戶,讓白花花的月光直照進屋子,月光下,他仰起頭,木雕泥塑般站立不動,好似很享受月光的沐浴。
瑜兒忐忑地窺視著他,這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嘛。不過看著洞開的窗子,不免有些擔(dān)心。再一轉(zhuǎn)念,這是一樓,就算他跳出去,也沒有什么的。最多被花園里的花木戳幾下。看來楚家父母也是考慮到了他的情況,才住一樓的,而且他們還在窗外種上了一塊方方的草坪。他們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提前做了防護。
月亮越升越高,楚云變得有些焦躁起來,不安地來回走動著,后來突然蹲下來,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呻吟著,似乎正在遭受著異常的苦楚。
瑜兒緊張地盯著他,心被緊緊地抓撓著,悶悶地呼吸不暢。
月亮升到中天時,楚云已是狂暴如怒獅,大聲嘶吼著,揮舞著胳膊,一會又在墻上撞頭,墻上做了軟包,覺著不過癮,又直接瘋狂地撞擊地板,翻滾著,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
瑜兒已是淚流滿面,為他痛,也譴責(zé)自己的不管不顧。她有強烈的沖動,沖出去,到他身邊,抱住他。明知道不會有什么作用,還是想,想陪在他的身邊。想在他的頭撞向地面時,墊上自己的手,想他撕咬自己胳膊時,捧住他的臉??????想讓他知道,他痛的時候,有人陪著他。
突然,聽到他聲嘶力竭地嘶吼了幾聲,似乎是在喚一個人的名字。
瑜兒打起精神努力辯聽。人在最無助時,是與真實的自己最貼近的時候。這個人應(yīng)該是他心底里一直珍藏的那個人。
可以走進這個獨特人的心里的,會是誰?父親?母親?兒時的某個伙伴?
“玉,玉!”他又大吼起來,伴隨著一陣瘋狂的翻滾。瑜兒這次聽清了,是雨,語,或者是魚的音。
他在呼喚著一個人,在他疼痛難忍時,呼喚著這個人。只是這個人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他在忍受著多大的苦痛啊!知不知道,無助的楚云需要他啊?
瑜兒拉開門沖了出去。楚媽媽所有的告誡都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想過去陪著楚云,讓他知道,他痛苦的時候不是孤單單的,最起碼還有一個人和他在一起。
“楚云!楚云!”瑜兒跪在他的身邊,抖著手,不知該不該碰他?會不會弄痛了他?
她的呼喚,讓楚云恢復(fù)了一點意識,他蜷縮在地,扭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布滿血絲。胸腔劇烈起伏著,喘息聲粗重渾濁,完全失了人的感覺,是一頭猛獸,隨時會撲上來,撕碎一切的猛獸!
瑜兒的淚水嘩嘩的流,為什么!為什么!是什么樣的遭遇,讓這個害羞的清雋孩子變成了這樣?
為什么,他已經(jīng)是個不完整的人了,為什么還要如此折磨他啊!
淚水滴在他的臉上,胸前和手上。瑜兒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痙攣的手。他的手是炙熱的。像一塊灼燙的火炭。
他血紅的眼睛似乎發(fā)生了某點變化,似乎可以在里面找到一點像感情一樣的東西。那種東西越來越濃,似乎還浮了一點點的笑意。那不是困獸的瞳眸,也不是一個傻子的混沌視線,就如同一個正常的人,一個戀人滿含愛憐的眼睛。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的臉,呢喃道:“瑜兒,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