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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楚云說什么也不和他們同桌了。瑜兒沒法只得坐了鄰桌,狄一龍也跟過來了。
林茜怨恨地看著楚云。楚云誰也不看,只盯著飯菜。
大家商量著怎樣給楚云找到家人。這樣總是跟著瑜兒也不是事。商量的結果是明天到派出所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瑜兒起來時,卻發(fā)現楚云丟了。哪里也找不到。他以前常去的地方,瑜兒曾經領著他去過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見他。
瑜兒失魂落魄了好幾天,一個勁的要去報案。最后大家拗不過她,只得陪著她去了派出所。民警問清楚后,留了楚云的照片和瑜兒的電話,說有消息就通知。瑜兒慶幸,昨天心血來潮給他拍了照片,要不現在到哪里找去。
瑜兒還是不放心,自己又去印刷了許多的尋人啟事,張貼了大半個城市。
什么消息都沒有。
緊接著暑假到了,大家回家的回家,找兼職的找兼職,各忙各的去了。
狄一龍也走了,他不管寒暑假,都是一定要回家去的。瑜兒還笑話他戀家。他也不辯解,笑笑地看著瑜兒,叮囑她小心水、電、門窗、晚上不要出門。
瑜兒早就辭掉了晚上的兼職,現在只下午幼兒園的課和雙休培訓學校的課。本來,媽媽一定要讓她回家的,瑜兒打算明年報考研究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復習。媽媽這一段時間血壓有些高,不適宜長途奔波,所以也就不能來陪她了。瑜兒一直自理慣了,往年也是很少回家的,所以媽媽和不擔心。
瑜兒執(zhí)意不走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擔心著也許哪一天,楚云會突然出現在門口。或者會有人打來電話。她不可以離開。不可以錯過任何一個可能。
果然,兩周之后的晚上,楚云回來了,衣衫襤褸的,人又黑臟臟,本來就瘦,眼見著眼睛都陷了進去。一見著吃的,直接就撲了上去。等他吃得差不多時,才讓瑜兒領著去洗澡。
以前楚云很干凈的,每天晚上都要定時洗澡,從來也不需要別人幫忙的。今天見他太臟了,怕他自己洗不干凈,就在他胯上圍了一條浴巾,瑜兒進了浴室,幫他洗。
他的個子似乎又高了,劉海更長了,遮了眼睛。他的身上有許多的傷疤,青一塊紫一塊的。瑜兒給他沖洗著,眼淚一直吧嗒吧嗒沒有停歇過。
楚云站在花灑下,眼睛直勾勾看住瑜兒。瑜兒的淚就流的更多,忍不住撲進他的懷里緊緊抱住了他。他水淋淋的手回抱了瑜兒。兩人都淋了個落湯雞。瑜兒穿了件粉色睡裙,著了水,緊緊包在了身上,曼妙的軀體暴露無遺。楚云好奇地在她身上聞來聞去。瑜兒還當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異味,不安地嗅了嗅自己的腋下。哪知楚云的眼睛卻鎖在她胸前的兩點花樣盛開的玲瓏上。瑜兒紅了臉,一下推開他的臉,自己先跳了出去。忙亂地換了件厚一點的大T恤,看看自己光著的兩條腿,似乎更有那個什么的意思,又套上了條牛仔熱褲。現在沒有了勾引的嫌疑,卻熱得她一身的汗。
幫楚云擦身體時,瑜兒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頭摸了摸他的背,皮膚真好,滑滑膩膩的,不禁讓她一陣心悸。再看看那青一塊紅一塊的瘀傷,眼淚又開始吧唧起來。
找了件狄一龍的衣服給他換上,瑜兒這才問他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而他只能說出媽媽家媽媽家。看他身上的傷痕就知道,不知被多少人欺負過,也不知他這些天是怎么過的。被人打了,罵了都不會說,恐怕他就是連求助也不會。
他能找回來已經是個奇跡。
第二天有人給瑜兒打電話,是個中年阿姨,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是楚云的媽媽。楚云有沒有去你哪里?”
瑜兒轉頭看看在全神貫注畫畫的楚云,點點頭。
1個小時后,楚媽媽來了。她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皮膚很白,身材也好,看起來很溫柔,楚云長得像她。她樣子很是憔悴,眼睛紅紅的腫腫的。該是長時間缺覺而又痛哭過的。
楚云看到媽媽來了一點也沒有現出高興的樣子,只是在媽媽的要求下,漠然叫了一聲媽媽,就自顧自畫畫去了。
媽媽攏攏他額前的頭發(fā),輕聲贊揚:“小云畫的真好!”
楚云沒有理會,媽媽似乎已是習以為常,只笑了笑,然后轉頭看著瑜兒:“謝謝你,謝謝你收留小云。”
楚云的父母都是教師,媽媽是中學老師,爸爸是大學老師。兩人30歲上才有了楚云。可楚云2歲時就查出患了孤獨癥。自此,媽媽就離職一直帶著楚云把全國的醫(yī)院都跑遍了,也沒有一點起色。后來倒是上了一個康復學校,還比較有成效。他的生活基本可以自理。
平時楚云都是安靜地呆在家里的,一年前,他得了一次肺炎,昏迷了3天。還以為他就挺不過去了。第四天上,他醒了過來。性情卻是大變,在家里一刻也呆不住了,吃過飯,就忙忙地往外跑,怎么關也關不住。在外面游蕩1、2天,自己就會回家。第二天又會再出去。
為了掌握他的行蹤,楚媽媽給他買了一部手機,哪知第二天回家時,手機也沒有了,還被人打的滿身都是傷。
楚媽媽曾試著跟他出去了一天,也不知他走了多少的路,回來后楚媽媽歇了2天,才可以活動。后來看他無論走多遠都找得回家,也就只能由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