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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戛然而止，夜，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夜玖回過神來。

滄洄，竟然在她面前彈奏了箜篌。

他的眸子直直的穿過月色看向她，開口打破寂靜，“醒了？”

她點點頭。兩個人的距離不過十幾步，但滄洄眼中的疏離，夜玖借月光看的一清二楚。她微笑，“你又救了我一次。”

這該死的苦惱情緒從何而來？她在心里鄙視自己。只不過，是一曲箜篌而已。

滄洄沒有再說什么，他站了起來，一步步走近，夜玖原以為他會穿過自己到里面，誰知滄洄卻在離她幾步遠的時侯駐足。

“滄洄？”夜玖一愣。為什么不走？為什么那樣直接的看著她...

滄洄完美的側臉有菱有角，清冷的雙眸卻牢牢地鎖住夜玖，嘴唇抿了抿，卻沉默。好久的沉默。

“你想說什么，滄洄。”夜玖嘴角綻開一抹笑容，也回望過去，卻感覺自己好像被那雙黑眸吸進去一樣，那里面帶著致命的毒。表面微笑，心里卻早已波濤洶涌。她怕他將要說的話。

為什么不說話，滄洄。

“夜玖。”

夜玖帶著笑容的臉怔愣住，偽裝的堅強在那一霎那被狂涌而來的情緒擊碎，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她想起在天門山，她因為幻像的滄洄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激動的模樣，可惜那只是幻像。這才是第一次，他叫了她的名字。

滄洄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面容依舊毫無表情，但周身環繞的氣息卻越來越深沉，抬頭望了望天空，眼中的流光像易碎的玻璃。

“你可知道，我們隔著千年？”

他絲毫不給她做任何反應的機會，“所以，夜玖，不要喜歡我。因為，辜負最讓人難受。”

原來是要說這個啊。夜玖自嘲的笑笑，“這我都知道啊，干嘛那么嚴肅。”

滄洄，我不想讓你辜負的啊。

她腦海里閃現出廂以沫曾經和她說過的話，冷情如滄洄，絕對不會為了任何人駐足腳步，這樣的人，是萬萬愛不得的。

滄洄面容少有的一怔，他原以為，夜玖會沉默面對，沒想到，會如此坦然。

“那，就離開吧。”冷漠的一句話說完，他不再看她，徑自走進了山洞。

卻不知，身后的女子淚如雨下。

夜玖曾記得很小的時侯，自己被妖怪追趕，無數次跌倒，無數次站起，稚嫩的胳膊獻血淋漓，奔跑到快要窒息，最后是以沫姐救了自己。

廂以沫邊為她療傷邊感嘆，真是堅強的女孩啊。

后來的很多次，盡管妖力尚淺，不足以保護弱小的自己，一次次受傷，但幼時的自己并沒有哭過一次，沒有煩惱過一次。

廂以沫不止一次說過，夜玖，你怎么那么堅強。

以沫姐，你知道嗎，我其實并不那么堅強啊。

無聲的哭泣，被淹沒在黑夜里。

偏要回眸動了心魔，不顧將要被傷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