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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哲打了個酒嗝,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靠!孫乙,老子把你當哥們才跟你說的。合著你那會兒一直覺得咱倆不熟來著。’
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天生慢熱。并沒覺得我們兩個熟到可以互相說秘密的程度。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從那以后我絕對把你當哥們了,純的’
‘那還差不多’馬思哲含糊不清的說。
事實的確如此,從那以后我對馬思哲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忤逆。全因我知道馬思哲的叔叔如今仍從事地下工作,對,非法的那種。
馬思哲讓我暑假跟他回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古董。他家經營著一家叫做‘夢溪堂’的古董店,我沒控制住對古玩的好奇心,便跟他回杭州了。
剛走進他們家店的門口,就感覺一陣寒氣,屋子里的氣溫不是一般的低。一進門就看見對著門口的墻上有一副猛虎嗅薔薇的畫,畫下面有兩把太師椅,桌子上放著一盆蘭草。我往左右看了看,屋子里不是很大,裝修的古色古香,像什么古裝劇的拍攝場地一樣。
我跟馬思哲嘀咕‘不是古玩店嗎,古董呢’
馬思哲笑了一下‘在你屁股底下’
我低頭看了一下屁股下的太師椅,不會吧,這玩意要是古董你會讓我坐?
這時走進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端了兩杯茶。小孩穿了一身唐裝,表情嚴肅的不像個孩子。
‘雇傭童工犯法’我嘬了一口茶對馬思哲說。
馬思哲瞪了我一眼‘你現在用來喝茶的那個杯子還是文物呢,我是不是應該去舉報你’
我應聲看了看手中茶杯,很特別的樣式,不像是喝茶用的,更像是酒器。特別之處就在于古代酒器都是青銅制造。而這個杯子卻是陶瓷制的。
我雖然對文物和古玩很感興趣,但對瓷器的知識很薄弱。
我突然覺得這茶杯的樣子很熟悉,總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看到上面畫的青色的竹子,我突然想起來!這是玖龍套竹的其中一只!
玖龍套竹是一套祭祀用的器具。共有九種,分別是罍,簠,觚,商器,天尊,地尊,銅鬲,殤,缻。祭祀用的器具向都是這幾種,而九龍套竹的特別之處就在于,沒盛酒之前通體白色,隨著酒水緩緩倒入,杯子周身開始慢慢發生變化,一條青色的龍躍然杯上。看到的人都大呼驚奇。
這是超前幾百年的燒制技術,沒人知道古人都是怎么辦到的。只是驚嘆著老祖宗的智慧。前幾年中央的一檔鑒寶節目曾經出現過玖龍套竹的其中一只。經過專家鑒定為贗品。
所以到如今,玖龍套竹的下落都是考古界未解之謎,有人猜測可能流到國外,也有人猜測在某個不顯山露水的收藏家手中。
總之,從沒人見過玖龍套竹的正體。而我手中的茶杯,據我目測就是那玖龍套竹中的一種。
想到之前馬思哲跟我說他爺爺的事,突然覺得這東西是真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慌忙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擦了擦手。這下子在凳子上也沒法繼續坐著了。沒準這太師椅也是百年前的文物,屁股的壓力太大。
‘站起來干嘛,慌什么’看我站了起來,馬思哲就把我往凳子上摁,我把他的手往旁邊一揮,啪!一聲清脆的響聲,杯子被我掃落在地,看著地上杯子的碎片,我強忍住給馬思哲跪下的沖動。
心想,老子要錢沒有,要命,雖然也不舍得,你要是要就給你。
馬思哲看著我烈士赴死的表情,臉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抽搐,最后撲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看你嚇那熊樣’馬思哲快笑死在了他家的椅子上。
我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剛想掄拳頭揍他,從月牙門里走出來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
‘馬哲,你有朋友來了?’看來馬哲是馬思哲的小名,看來真是缺啥叫啥,據我所知,馬思哲大學這幾年馬哲(馬克思主義哲學)就沒有一次不掛科的。
‘你今天怎么在家,稀奇啊。這是我叔叔,這是我同學,孫乙’
原來這就是馬思哲的叔叔,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叔叔的手掌干黑枯瘦,卻很有勁,手心里都是老繭,想必是常年從事體力勞動。
他叔叔只是簡單的和我寒暄幾句,就有事急匆匆的走了。以至于到現在他叔叔留給我的印象就只是一雙長滿老繭的手。
他叔叔走了以后我又想起來之前馬思哲騙我的事,馬思哲嬉皮笑臉的說‘也就你能信,誰家賣東西的缺心眼,才把上百年的文物拿出明面上得瑟’馬思哲的東北話向來說的比我溜。
‘我聽你說得瑟這倆字跟做自我介紹似的’
跟馬思哲在一起呆久了,以至于我說話開始和馬思哲越來越像,雖然我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走向,但是還是改不過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因為馬思哲的款待,我在杭州玩的忘乎所以。也真正的見識到了馬思哲家的產業鏈條,不像表面的那么簡單。
他們家至今還沒從暗面操作中徹底脫身,換句話說就是自給自足,自己從墓里將文物帶出來,拿到自己家的店里轉手。剩下不想要的再拿到手下的門店里。靠著他爺爺的人脈,讓這個鏈條一直運作到今天。
從杭州回來我就更不敢對馬思哲造次了。天天鞍前馬后的伺候著,天天求著他,盼著哪天還能去他家看看那些市面上看不到的珍寶。
一晃大學畢業快五年了,我如愿以償的從事了和考古相關的工作。而馬思哲則回家幫他老爹照看生意。
如今遇到這種事,我能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馬思哲。
于是,我打去電話的三天后,我在車站接到了風塵仆仆的馬思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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