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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著卻是學校預先留下來給引進人才的戶型,一百三十平米的大戶型,朝向好,寬敞明亮,充分體現了博士們的優越感。
教職工拿到鑰匙,就緊鑼迷鼓地進行裝修,家的迫切歸屬感也讓林沐雪決定風風火火的進行裝修,在還沒有交房前她就早已找好了裝修公司,那是表兄開的裝修公司,她簡單說了下自己的裝修風格和要求就放心地交給了表兄,她相信帥氣而俊郎的表兄的裝修成果會令她滿意的,自己最后只需要拎包入住。待到下學期開學時,林沐雪應該可以喜遷新居。
裝修成了校園內一段時間的熱論話題,那種辛苦并著快樂的心情在裝修老師的心中迷漫,家的向往和渴盼在每一個人心中升騰,電鋸聲,電鉆聲,敲擊聲此起彼伏,這些平時的噪音成了最熱鬧的樂章。搬的,抬的,扛的,挑的工人師傅在老師們一聲聲“師傅,師傅”的熱絡叫聲中放輕了動作刻意應合著“小心點,別碰壞了”的叮囑。
正進行著的期末考試還有一兩天就結束了,考試完的學生三五成群拖著行禮箱急不可耐地坐上早等在校門口的車,回去四面八方的家。
韓曉風拿著一張《寒假安全責任承諾書》風風火火地向校門口趕去,她帶的一位西藏籍男學生旦央巴措拒絕在班長拿來的承諾書上簽字,整個班級就他一個人沒簽字。韓曉風此時才知道,氣急敗壞的她一把從班長手上奪過單子:“他人呢?”班長無可奈何的說:“已經到校門口了。”
“叫他等著!”
班長掏出了電話,趕緊撥打那男生的電話。
正校門前本很寬敞的人行道被保護得非常擁堵狹窄,不知何因?權當做“閉關自守”。從早到晚游蕩在那兒拉人到c城的羊兒客瞪著死魚般的眼睛東搜西索,吆喝說笑,晃悠散步,唾沫橫飛,還時不時吞云吐霧,旁邊的灌木叢成了他們釋放內存的場所。近在咫尺的安保人員見慣不怪,熟視無睹,抑或有心而無力,只有在某個還算有點姿色的女生經過時瞪直了眼球上達成了共識。這獨具特色的校門風景沒來由的就會讓人練習練習閉氣速行,渾濁的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令人厭惡的氣氛。
有一兩個拉客的羊兒客竄到人行道那條狹窄的通道處,一人一邊,像尊門神似的沖著過往的人不厭其煩的大聲吆喝著“c城,c城,馬上走。”口水都快濺上人的臉,看到有拖著行禮箱的,就像蒼蠅盯上了綠頭肉,搶步上去拖箱子。
韓曉風最討厭經過這截路段,每次都想掩鼻急行,還有那些令人惡心的嘴臉,包括守門的保安,一個二個身處保安的地位,什么沒學會,只學會了狗眼看人低。小車經過時立正舉手敬禮,助力車、自行車經過時不僅不開門,還大聲吼叫:“下來,下來,走人行道!下來推著走!沒見到門前立著的牌子呀,還是老師呢,不認識字么?”可以兩輛小車并列行駛的人行道被人為的關閉到只能兩人并排而行的位置。旁邊立著一塊大大的牌子,藍底白字,上書:“摩托車走車行道,助理車、自行車走人行道,下車推行。”
有教職工感覺身心上受到了歧視,這是嚴重的等級分化,于是乎也要感同身受下熟視無睹的滋味,過門時不僅不下車推行,還加快了踩自行車輪子的速度。后面保安氣急敗壞的追著罵:“下車推著走,聽不到么,還是些老師呢,什么素質!”
下雨天,有騎助理車的老師趁著為小車開門禁時也想隨著車子一同溜過去,一怕狹窄的人行道上容易打滑,二想享受下有人開啟欄桿行駛在車行道的禮遇,保安讓小車過后急時地放下欄桿,恰到好處地把助理車擋在外面,老師只好展開笑顏,好言相告:“麻煩你開下,讓我過去。”保安緊繃著一張僵尸臉,停頓了三十秒后,他指了指一旁立的牌子:“助理車走人行道!上面不是寫著嗎,又不是新來的。”
“開下吧,難得轉頭了!”
“這次就給你開了,下次不能這樣了哈!聽到沒有?”保安用訓斥般的口吻吼道,一邊像只剛打完鳴的公雞般昂著頭,驕傲的按了下手上雞毛似的令牌開啟鍵。
韓曉風想起清潔大姐的話:“那些保安,自己都是打工的,還老是為難我們這些保潔人員,只不過是這學校那些中層干部的三親六戚。你不曉得,盯著看那些路過的女學生,要是遇到那些漂亮的,你看他們那眼睛喲都盯直了,看著那色迷迷的樣子就惡心!”她加快腳步嫌惡地逃離大門。
韓曉風終于在候車的學生中找到了那張有些民族特色的臉,瘦削而黑,帶著西藏高原氣候留下的膚色,紫外線特強那種。還算老式,他沒有腳下擦油,萬一給韓曉風留下后患,恐怕這個寒假她都要為他牽腸掛肚了。
“簽上你的大名!”韓曉風遞上單子和筆,沒好氣的說,臉上因急行和生氣透著蘋果紅。
旦央巴措看著這個平時挺關照他的老師,拿起筆就在學生簽字欄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秀雅俊拔,單看到他的字,韓曉風有他就是倉央嘉措轉世的錯愕,可那位傳奇中的情詩王子會寫漢字么?。
“韓老師,祝你新年快樂,春節愉快!”旦央巴措有些害羞的說道。
“我會快樂的,因為最后一個你已經簽字了。”韓曉風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老師,我就是想對你說一聲祝福的話才沒簽字的。”
“你……”韓曉風張口結舌,這算那門子理由?她有點哭笑不得,這句祝福有點厚重感,看來是來之不易的。
“看來你還應該感謝感謝我單單來給你送行才對。一路小心!”韓曉風叮囑著。
“我會的,謝謝老師!”旦央巴措有些傻哈哈的笑了,為他特有的方式,想必會烙進韓曉風深深的腦海中。
邁著輕快的步伐,韓曉風呼吸著帶著寒意的空氣,那味道就如夏天打開冰箱的冷凍室,哧溜一聲冒出股股白氣,沁入五臟六腑,怎一個爽字了得。
道旁的臘梅傳遞出一陣陣幽香,韓曉風翕動著鼻翼,深呼吸,再深呼吸。冬日的皚皚白雪,臘梅飄香是她喜歡冬天的唯一理由。
眼睛逡巡在每一株臘梅的身姿上,挑選,擇撿,她用眼睛,摘下數枝梅,占為已有,封存。有縷縷清香繚繞,耳畔是幽幽嘆息,黛玉荷鋤淺唱低呤。心一抖,花瓣零落紛飛。杜秋娘緩步而至:“有花摘時直須摘,莫到無花空折枝。”韓曉風“嘿嘿嘿”在心底兒狼笑,歹心立起,搜索含苞待放的一枝,又一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入囊中,作捻花一笑。
韓曉風伸手付之行動前,急時摁滅了心內采花賊般的邪火逃也似的離開了,加快腳步向辦公室走去,就像她真的在眾多學生眼前做表率似的偷摘了數枝梅。
“笑得這樣嫵媚,交了桃花運?”
陳小梅像一尊塔被李天王冷不丁放到韓曉風面前。
“別擋本小姐的道,我忙得很呢,要給每個學生家長發短信告之他們的孩子已離校。那像你大姐這樣逍遙自在。”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快放假了,是該我清閑自得的。”
“那還不閃一邊去,阻塞交通!”
“你丫早干嘛去了,現在火燒屁股似的,當初我當輔導員的時候早把這些事安排的妥妥貼貼的。”陳小梅從鼻子里嗤了一聲。
“往事不要再提,一切已成追憶。”韓曉風哼起了歌,雖然歌詞已被改得有些熟悉中的陌生。
“我只是不想當輔導員而已,并不是我不能當,我現在還是輔導員編制呢!上次學工部的蔣部長還提醒了我。”陳小梅漲紅了臉,把韓曉風的歌詞當成了挖苦和冷嘲熱諷。
“遭了,鑿到了她的敏感部位。”韓曉風吐吐舌頭,一溜煙的想跑。
“跑什么跑,又不會吃了你。他們準備寒假去海南,羅晨輝房子都定好了,你去就去他那兒吱一聲。”陳小梅這次出奇的心善,沒跟曉風計較,還好心的告訴她這個消息。
“都有那些人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你也要去的吧?”韓曉風有些感動地接連聲的問。
“那天在你家吃火鍋的原班人馬,還有林沐雪和汀汀。”陳小梅轉身蟄進了辦公室。
“雪兒姐,那天出發?”韓曉風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林沐雪輕鎖眉頭,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唉呀,我是說,我們那一天去海南?”
“二十一號,十七號才正式放假,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準備準備。”
“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了?”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而且不是你們早就商量好了的么。”林沐雪笑了笑。
“哦,我熱戀的海南!”韓曉風仰起臉,閉上眼,伸開雙臂,徜徉大海,沐浴椰風海韻,一副陶醉樣!
“陳小梅不去了!”
“啊,為啥?剛才還是她告訴我的呢!她不去不是少了一道風景,成了一種遺憾?”韓曉風有一種“四人幫”三缺一,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深深遺憾。
“老公不讓她去!”
“得了吧,她又不是賢良淑德的良家婦女,有這么聽話?”
“這次她聽話得很喲,而且心甘情愿的。”
“別賣關子了,快說,什么狀況?”
“懷孕了!”林沐雪眉開眼笑。
“yeah,咱又要當干媽了!”韓曉風有些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著往陳小梅辦公室竄去。
“瘋丫頭!自已還沒結婚呢,整天就樂哈著當上了干媽。”林沐雪搖了搖頭,輕柔地笑意浮上了心頭。
寒假如期而至,校園里少了學生們青春流動的身影,顯得冷冷清清。
鳥兒平空多了出來,在平時人來人往的過道上跳來躍去,啁啾著,自由地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