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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媽媽，卓然剛剛才走，沐雪照顧他這么久，身心疲憊，況且也在悲傷痛苦中，汀汀也還小，問題這么具體，你問這些干啥。唉….”

林沐雪還末開口，旁邊的養(yǎng)父忍不住開口了。

林沐雪沉默了會兒，緩緩說道：“媽，你是知道的，我們剛工作時工資不高的，加上汀汀的出生，接著買了房，裝修，再接著卓然的生病，我們根本沒積蓄，房子每個月要付按揭款，還借了我哥幾萬元沒還，治卓然的病都是學(xué)校的兄弟姐妹，還有卓然的同學(xué)們湊的。”

這是卓然留下的只言片語，林沐雪拿出那個本子，遞給了卓然的弟弟。

卓然媽搶過本子，湊過頭，瞪大兩只眼睛，看著上面的一個一個小蝌蚪，立馬又把本子塞回到小兒子的手中，急切地說：“你念念，我不認識字。”

小兒子省略前面的文字，只念了“留遺產(chǎn)30%給父母，至少20%”的文字。卓然媽媽展顏一笑，松了口氣，喜滋滋地說：“我兒子還是有孝心，還是想著我們的。”

“林沐雪，你不是說什么也沒的嗎，這30%又是啥子，明明是我兒子留給我們的嘛。”卓然媽媽理直氣狀地囔道。

“真的沒有！除了我和汀汀現(xiàn)在住的房子什么都沒有了。”林沐雪耐著性子有些傷心地繼續(xù)解釋。

“房子，房子不是錢嗎，現(xiàn)在的房子要好幾十萬呢，這房子是卓然買的吧？你算算，你算算，這房子的什么三十是多少？”卓然媽催促著小兒子，只后悔自己當(dāng)初不識字可以，但算術(shù)還是一定要學(xué)會一些，這不，現(xiàn)在算不清，不是很吃虧？

“媽，房子賣了，嫂子和汀汀住哪兒？”小兒子良心上過不去，低聲勸解道。

“我管她住那兒！她這么年輕，她不曉得找個有房子的男人再嫁一次呀！保不準汀汀馬上就不跟著咱鄧家姓了呢！我就不信她還會為我們卓然守著不嫁，我兒子買的房子，到時可不能也白白給送別人了。”

“老巫婆，你說什么呢，太可惡了你！”

站在一旁的韓曉風(fēng)早憋著一肚子的氣，怒火騰騰往上竄，她早就忍不住了，不是江著及時拉住了，她真想沖出去給這老太婆狠狠一巴掌。

“你是哪個喲，跑起來罵我，關(guān)你啥子事？”

“我是林沐雪的好朋友，韓曉風(fēng)！那有你這種媽，自己的兒子剛?cè)ナ溃团軄硪z產(chǎn)，鄧卓然是你的兒子不錯，但他卻是他養(yǎng)父養(yǎng)大的，依照法律條例，即便有遺產(chǎn)也沒你們的份，何況沒有呢。”

“你瞧瞧，你瞧瞧，卓然啦，你前腳一走，你媳婦兒就伙同著外人欺侮我這個老太婆子。”

卓然媽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呼天搶地哭喊起來。

“我們不管你搬出什么法不法的，卓然是我們生的，他既然寫了30%給我們，我們就有權(quán)利要，就照他說的辦，最少你也得給我們20%吧！不給，我就天天到你們學(xué)校來要，我就不信你們無法無天了！”

卓然爸黑著臉狠狠地一個字一個字吐著，似乎林沐雪不給出這20%，他就要鬧到全校都知道，鬧上法庭才肯罷休。

“啟萬，你們不要鬧了，這成什么樣子！卓然是你兒子，這些年你算也算得出來他們有多少錢，平時還要顧到你們家里，他一家子也不容易。汀汀還小，沐雪還要撫養(yǎng)他長大成人，他可是你的親孫子啊！她若賣了房子，你叫他們母子倆住哪？你不是還有一兒子，一個女兒，都成人了，你們?yōu)殡y沐雪干什么呢，你們！唉.....。”

“二哥，你就曉得維護他們，平時問他們要點錢，你總是替他們說話。”

卓然爸在這個同姓但卻不是親兄弟的哥哥教導(dǎo)下聲音低了幾度，很有些心不甘地閉了嘴。

“卓然啦，白生了你呀，你怎么丟下媽老漢不管不顧了，我們無依無靠的，你叫你老漢和我今后怎么活呀！”

卓然媽捶胸頓足，越發(fā)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

“媽，你也不要哭了，你們先回去吧。你們放心，我會把房子賣了，還帳后剩下多少錢我全給你們。”

林沐雪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說。她覺得累，她很想他們趕快離開，她想一個人靜靜地呆著，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去想。

“雪兒姐….”韓曉風(fēng)著急的不得了。

“沒事的，沒必要計較這么多了。”

林沐雪及時打斷了韓曉風(fēng)的話。

“況且，以后我也不想呆在這屋子里。我累了！”

林沐雪安慰地對韓曉風(fēng)笑笑，顯得疲憊不堪。

卓然媽狠狠地瞪了韓曉風(fēng)一眼：“要的，要的，早這樣說就好了嘛。”

她仿佛看到了一張一張紅色大鈔從天空飄向她的懷中，她忙不顛，樂顛顛地撿了一張又一張，不斷地往自己的褲兜塞，一會兒自己的褲兜就鼓鼓囊囊起來。

她的表情就像夏天的臉，轉(zhuǎn)而云開霧散，眉開眼笑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止住了嚎叫，急速地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二爸二媽，我近階段無法照顧到你們二老，我會聯(lián)絡(luò)阿姍姐，看能不能把你們接到她那兒去住。”

沐雪雙手環(huán)著養(yǎng)母的雙臂，無奈地安慰著。

阿姍是卓然養(yǎng)父的親生女兒，五十歲了，是一所直轄市里某所高校的文學(xué)教授。因為那個時代的原因，原配妻子和養(yǎng)父離了婚，并帶走了一歲多的阿姍，從此銷聲匿跡。

養(yǎng)父苦苦尋找多年，幾經(jīng)周折，最后才在親朋好友幫助下才打聽到消息，那已是阿姍知青下鄉(xiāng)到云南返城高考后了。

阿姍的親媽卻極力阻止父女兩的相見，因而養(yǎng)父見女兒的次數(shù)少之又少，時間久了，父女間的感情也淡了。

“不用擔(dān)心我們，我們?nèi)ヰB(yǎng)老院，那里的條件不錯，還有許多年齡差不多的老年人，可以一起聊天喝茶，打打小麻將。”

老人好似在規(guī)劃他的晚年生活，特別清閑愜意。

林沐雪無言以對，對著面前的古稀老人，看著他們蹣跚遠去的步伐，她感覺到有沉重的不安和陣陣酸楚。

風(fēng)，吹動著他們的白發(fā)，像根根不屈的小草，面臨枯黃與衰敗卻依然挺直著腰身，屹立不倒。

而卓然的父母，居然跟著小兒子，歡天喜地離開了，那步伐邁得很是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