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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半個小時后, 瞿聞宣平躺在床上，盯著頂上其實根本見不著星星的玻璃天窗，毫無睡意, 和昨天晚上盯著床板半宿未眠差不多, 并預(yù)感今天晚上他將失眠得越發(fā)厲害。

從躺下來的那一刻開始, 他的注意力便不曾離開過隔著一個枕頭的身旁的章遇寧。

她的存在感較之前兩晚要異乎尋常地強烈, 他不僅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氣, 更能清楚地聽到她的呼吸。而不知不覺間，他的呼吸跟上她的頻率，幾乎與她同步。

這種感覺, 瞿聞宣非常享受。

愜意的靜謐很快被樓下傳上來的曖昧動靜打破。

——辨認出是少兒不宜的聲音, 瞿聞宣比不久之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只有一張床還要緊張，第一時間轉(zhuǎn)頭看一旁的章遇寧。

天窗傾瀉進來的月光下，章遇寧閉著眼睛同樣平躺著，被子蓋至胸口，一動不動, 似乎已經(jīng)熟睡。

樓下的動靜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瞿聞宣很確定不是在看片子。他本來就被屋里的暖氣烘得渾身燥熱，現(xiàn)在被迫聽活春|宮, 心里不禁窩火，而最擔(dān)心的莫過于萬一吵醒章遇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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躡手躡腳爬下床，瞿聞宣走向門邊，準備下樓去警告他們注意公共秩序, 章遇寧這時候輕聲問：“瞿聞宣，你上哪兒去？”

瞿聞宣頓住，望回坐在床上的纖細人影, 拙舌：“你怎么起來了？”

章遇寧：“……我還沒睡。”

瞿聞宣：“……”

樓下的女人在他們倆沉默的這檔口又猛地肆意浪|叫出新的音量高度。

瞿聞宣氣急敗壞：“你耳朵捂上！章遇寧你快把耳朵捂上！”

章遇寧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瞿聞宣也沒多想，迅速跳回床上來，幫章遇寧捂住。

耳朵登時熱烘烘的，有種類似耳鳴的空眩感，將她與外界的所有聲響屏蔽，只剩耳中回旋空氣流動的微弱噪音，以及她自己遭到放大的心跳。

章遇寧靜默注視瞿聞宣，亦抬手，捂住瞿聞宣的耳朵。

瞿聞宣立刻也聽不見了。但他變得更加不自在。他全身的氣血仿佛一瞬間都沖到兩只耳朵上，燒得他兩眼干澀。

他直直注視章遇寧，視線徐徐逡巡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又沿著她披于身前的長發(fā)掠至她微微翹起的發(fā)尾，不由自主停留她突顯的胸口，腦中浮現(xiàn)上午的某一幕曼妙春光。

他恍然感覺她就是月光下含苞的曇花，靜待夜再深一些，便將悄然綻放她的清妍之姿。

快速松開手，瞿聞宣重新跳下床：“這里隔音太差了，我下去反應(yīng)反應(yīng)情況。”

章遇寧：“……你跟誰反應(yīng)？”

瞿聞宣啞口，旋即道歉：“不好意思，帶你來這種地方，還不如住林躍的出租房里。”

背景音尚隱隱約約未停歇，章遇寧試圖用調(diào)侃緩解尷尬：“瞿聞宣，你不是研究過蒼老師的人？”

“能一樣嗎？”瞿聞宣皺眉，“我研究蒼老師之類的東西是為了適當(dāng)學(xué)習(xí)生理常識和裝備基礎(chǔ)性知識，又不是色|情狂。而且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

原本非常正常的討論，因為置于此情此景之下，話至一半瞿聞宣更為尷尬，也嘗試掩飾：“章遇寧，你們學(xué)校怎么樣？你和你的同學(xué)相處得怎樣？”

話題轉(zhuǎn)移得十分生硬，生硬得章遇寧突然從尷尬之中徹底得到解救，沒忍住笑了。

瞿聞宣莫名被冒犯：“章遇寧你幾個意思？”

章遇寧從床邊的書包里找出她的mp3，然后問瞿聞宣：“你是不是想接下來整個晚上就站那兒不睡覺？”

瞿聞宣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你就應(yīng)該早點拿出來。”

長呼一口氣，他走回床上，接過一只耳機，塞進一邊耳朵里，和她重新躺下。

由于耳機線長度有限，兩人均側(cè)躺，面對面，還不能隔太遠，最終結(jié)果是一人緊緊挨著枕頭的一邊，導(dǎo)致周杰倫在唱些什么瞿聞宣一句沒聽進去，全副身心只集中在與章遇寧相距十厘米的呼吸相抵上。

章遇寧閉著眼睛，一只手揪著她身前的被子，另外一只手虛虛抓著中間這個枕頭的一角。

瞿聞宣睜著眼睛，穿著短袖，沒蓋被子，身體仍舊如火燎般燥熱。

他控制不住將十厘米縮短至五厘米。

這時章遇寧睜開眼，與他四目相對。

頃刻，瞿聞宣又將五厘米縮短至一厘米，鼻尖若即若離抵著她的鼻尖，低低沉沉道：“章遇寧，我們再練習(xí)一會兒接吻吧。”

章遇寧應(yīng)言復(fù)閉上眼。

瞿聞宣當(dāng)即吮住她的唇。

這“一會兒”倒沒有特別久，不過“一會兒”之后又“一會兒”，繼續(xù)“一會兒”，而約莫第三回 合時，瞿聞宣拿開了被他們擁在中間的那個枕頭。

他像個大火爐籠在她身上，燒得章遇寧胸悶而氣短、眩暈又悸動。他不再僅限于與她的唇舌糾纏，開始親吻她的耳朵，她的脖子，她的鎖骨——

“我輕輕地嘗一口你說的愛我，還在回味你給過的溫柔；我輕輕地嘗一口這香濃誘惑，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周杰倫歡快甜膩的情歌戛然。

是耳機因為拉扯從兩人的耳朵里掉落。

這也讓敲門聲更加清楚地傳入，驟然打斷兩人的意亂情迷。

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居然摸在章遇寧的胸口，瞿聞宣如夢方醒，飛速從她身上爬起來，由于太過著急忙慌，人往后滑跌，不小心坐入床鋪和墻壁之間的縫隙，后腦勺咚一聲撞墻，將他的神思徹底撞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