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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雎能描述的只有這個對她沖擊性十足的畫面,而實際上手臂的口子并不算嚴重, 真正傷到的是寧軍霞的腰。寧軍霞倒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若非彼時店里還有瞿正民, 雎雎一個小孩根本處理不來。
雎雎打瞿聞宣電話的時候,瞿正民已經喊了救護車來軍霞小炒用擔架搬運人,瞿正民跟著一起上醫院之前, 暫且將雎雎交托在對門鄰居家里。所以雎雎來找瞿聞宣。
而據瞿正民說,讓寧軍霞滑倒的那一小灘水,是雎雎穿雨靴在門口踩水玩后帶入的雨水。由此推測, 雎雎哭得那么慘,恐怕不完全是為寧軍霞的受傷而擔心,更為寧軍霞的受傷而自責。
醫生給寧軍霞拍了片,確認骨折,緊接著做ct檢查,檢查顯示骨塊突入椎管,存在對神經造成壓迫的情況,要安排手術。
晨光熹微之際,章遇寧撥冗回家,為寧軍霞收拾換洗衣物和住院的日用品。
瞿聞宣則到鄰居家接雎雎回來。
雎雎昨晚哭得眼睛腫成魚泡眼,現在見到瞿聞宣和章遇寧又哭,直問兩人:“霞霞還流很多血嗎?”
“不流血了,霞霞沒事,只是要在醫院里住幾天。”章遇寧安撫,抽紙巾擦她的眼淚和鼻涕。
雎雎持續抽噎:“像宣仔那樣嗎?”
章遇寧點頭:“差不多。”
雎雎又問:“我能去看霞霞嗎?”
“不行。”瞿聞宣接過話茬,“別去醫院添亂,等霞姨做完手術再說。”
“什么是做手術?”雎雎吸著鼻子好奇,“也和宣仔你一樣腿和脖子都包起來變丑八怪嗎?”
瞿聞宣嘴角抽搐:“你形容就形容,能別再強調‘丑’嗎?”
雨繼續下,風也繼續刮,帶來的降溫令人涼爽。根據天氣預報,是今年的第一場臺風正逐步向臺灣島的東面靠近,不過推測應該不會直接登陸大大陸。
章遇寧拎著行李包折返醫院,寧軍霞和早上她離開時一樣,艱難地忍著疼痛躺在病床上,等待下午的手術。區別在于寧軍霞現在是醒著的。
護士剛給寧軍霞做完術前檢查。
護士出來后,章遇寧和等在外面的瞿正民一起進去。
寧軍霞疲態地擠出個笑容給章遇寧:“都是我不好,走路沒注意,破壞了你慶祝高考結束,讓你擔心,還浪費你的時間來醫院。”
“我都考完了本來就沒事做哪兒浪費時間?”章遇寧很不開心。昨晚瞿正民之所以第一時間通知她寧軍霞的情況,不僅僅是因為當時沒顧得上,也因為寧軍霞認為自己摔得不嚴重,沒讓瞿正民給她打電話。
“你不要生氣。”寧軍霞伸手想拉章遇寧。
章遇寧板臉阻她:“你再亂動我真要生氣了。”
寧軍霞微微頷首:“好好。”
兩人好似換了角色,寧軍霞是孩子,章遇寧才是家長。
章遇寧回頭找瞿正民:“瞿叔叔,是不是要繳費?在哪里繳費?我現在過去。”
她帶來的不止那個行李包,還有寧軍霞的銀行卡。她知道銀行卡放在哪里,也知道銀行卡的密碼——去年姥姥過世后,寧軍霞告訴她的,意思是從此她們母女倆一起擔這個家。話雖如此,卡里的錢,大頭基本花在她身上。這回好不容易有機會給寧軍霞多花點,卻是醫藥費和手術費。
“我已經繳過了,夠付手術費。”
“一共多少?昨晚也是您墊的吧?我全部還您。”
“不用,不用還。”瞿正民說,“沒關系,沒有很多。你媽這不是大手術。”
章遇寧蹙眉:“不是大手術肯定也起碼好幾千,怎么能不還?”
瞿正民望向寧軍霞。他的意思是希望寧軍霞說點什么。
寧軍霞開口了,卻是幫腔章遇寧:“你收下吧。”
瞿正民沒動,反問寧軍霞:“為什么要我收?”
寧軍霞的第一反應是看一眼章遇寧。飽含尷尬。
察覺兩人之間充滿意味的僵持,章遇寧主動帶上熱水壺暫且離開病房:“我去打水,媽你和瞿叔叔聊會兒。”
瞿聞宣被迫留家里帶雎雎,在qq上敲林躍,向林躍吐槽雎雎的幼兒園太早放暑假了,交的學費比他上高中還要貴,就應該多上幾天課。
林躍隱身裝死,不陪他嘮。
瞿聞宣徑自再逼叨兩句,便百無聊賴地改打游戲。
不久,雎雎來他房間:“宣仔,雎雎肚子餓惹。”
經過寧軍霞將近一年的訓練,雎雎如今已經能夠自己完成包括刷牙、洗臉、洗頭、洗澡在內的洗漱工作,甚至曾經給她自己的洋娃娃洗過小衣服。
瞿聞宣這時已經不玩游戲,重新翻出章遇寧還留在他這里的同學錄,瀏覽沒有封起來的一些同學寫給她的內容。
他沒理雎雎。
雎雎跑來床邊扯他胳膊,喊得更大聲:“雎雎要吃飯!雎雎要餓死惹!”
瞿聞宣翻白眼:“你為什么需要吃飯?”
軍霞小炒沒營業,冰箱里也沒剩飯剩菜,瞿聞宣只能帶雎雎冒雨下樓上其他快餐店里覓食。
雎雎沒吃兩口就嫌棄上,:“宣仔,蛋炒飯沒有霞霞做得好吃,太咸惹。”
瞿聞宣味同嚼蠟地扒拉著盤子里的同款蛋炒飯,建議:“放一會兒再吃,等下就不咸了。”
雎雎奇怪:“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