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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遇寧和瞿聞宣從超市出來, 隔著商場的玻璃門果然見外頭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天地間霧蒙蒙,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的樣子, 好像《情深深雨蒙蒙》里陸依萍回陸家向她爸爸陸振華要錢的那天。
躲進商場避雨的人非常多,攜裹涼意充盈的水汽。
兩人原地站片刻,瞿聞宣提議:“我們?nèi)タ措娪? 在電影院里等他們。”
章遇寧覺得可行,點頭同意。
近期新上映的電影,要么滿座,要么章遇寧不感興趣,驚喜的是有名偵探柯南去年那個劇場版的排片,據(jù)票務員告知這也是一天之中唯一的一次排片。雖然十五分鐘前已經(jīng)開始放映,章遇寧和瞿聞宣商定后還是買了票入場。
容納五十人左右的放映廳黑黢黢的,目之所及約莫七八個散落的人頭,其余全是空座。
票務員幫他們選的是偏中間的位置,但瞿聞宣拉著她到最后一排。
廳小,即便最后一排,也足夠清楚,所以章遇寧無所謂,反而發(fā)現(xiàn)視野很開闊。
在此之前章遇寧一共僅有兩次電影院觀影的體驗,一次小學四年級,一次初二年級,全是學校組織的愛國教育活動。她還記得小學四年級的那部電影叫《一個都不能少》,北京奧運會之后,她才知道有個張藝謀導演,而電影正是他早年的作品。
瞿聞宣駕輕就熟地幫她將可樂杯放進她座位上的飲料槽里,他手捧著爆米花桶傾向她那邊遞。
章遇寧抓起一小把爆米花,好奇:“你經(jīng)常來電影院?”
瞿聞宣否認:“沒有。就兩次還是三次,和鄭耀、胖子,女生你是第一個——學校組織的那種不算。”
章遇寧:“……我又沒問你和女生來過沒有……”
瞿聞宣:“噢。”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黑暗中似自帶光,“怕你誤會,先交底。”
章遇寧:“……有什么可誤會的。”
瞿聞宣:“我挺希望你偶爾誤會一下。”
章遇寧替他臊得慌,示意前方大屏幕:“別說話了,看電影。”
瞿聞宣閉嘴前非要再故意杠一句:“也不知道是誰先找我說話的。”
須臾,好不容易章遇寧屏蔽他強烈的存在感專注在電影劇情里,又因為抓爆米花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而岔神。
她不得不在每次抓爆米花前先用眼角余光確認他的手不在爆米花桶里后再伸手,然,五次之中有四次,沒等她的手收回來,他的手便伸進來,依舊避免不了觸碰。
章遇寧有理由懷疑他故意而為之,可他的眼睛始終注視前方大屏幕,不知是對此毫無察覺,還是并不在意。甚至在發(fā)現(xiàn)她看著他時,偏過臉來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章遇寧決定不吃爆米花了,抓起飲料槽里的可樂杯,大口吸吮吸管。
見瞿聞宣盯著她,換章遇寧狐疑:“怎么了?”
瞿聞宣干干地咳了咳:“你喝的是我的。”
章遇寧一愣,低頭看可樂杯,旋即轉向左手邊的飲料槽,的確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可樂杯,而她的左手邊座位里沒人。
章遇寧連忙將手中的可樂杯放回右手的飲料槽中,心慌意亂地凝回電影,腦海里已回憶起瞿聞宣之前喝可樂的畫面。
同一根吸管……
章遇寧起伏的心情完全平復不下來。
半晌,瞿聞宣低醇的嗓音入耳:“你冷不冷?”
放映廳里開著空調(diào),坐久了的確涼颼颼,章遇寧穿著長褲,其實覺得還好。而且,出門前考慮到今晚要在山上呆到天亮,她有準備長袖外套在書包里。
但瞿聞宣沒等她回答,便又說:“手給我。”
章遇寧猜到他打算做什么,沒吭聲,右手猶猶豫豫地從腿上抬起來,至半空又想收回。
到底慢一步。
瞿聞宣的兩只手掌快速捉過來,牢牢包裹住。
是包裹,比跨年夜奔跑時的拉,更進一步。
她的手原始涼的,他手上的溫度則燙得驚人,仿佛放映廳里的空調(diào)對他無效。
而她的手很快也熱起來,甚至溫度由手上傳遞到她的臉上。
瞿聞宣的喉嚨緊了緊,同樣感覺自己快燒起來,越是如此,他手掌包裹得越嚴實,努力汲取她的體溫。
電影究竟演了什么內(nèi)容,兩人全沒印象。
放映廳內(nèi)燈光亮起的一瞬,章遇寧在等他撒手。
遲遲沒等到。
同場的其他七八個人都離場了,清潔工開始清理座位遺留的垃圾時,瞿聞宣才牽著她一塊起身,走出放映廳,走過影院工作人員面前,與其他場次的觀眾擦身而過,匯入商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章遇寧的視線于他們始終交握的手和他快她一步的背影之間來回徘徊,心臟如通了永動機的面鼓劇烈地敲打個不停歇。
她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到娃娃機前面,瞿聞宣駐足,回頭來問:“想要哪一種?書包那只丑丑的也掛舊了,抓只稍微大點的、好看點的,能放你臥室的床上。”
較之平常,他明顯有些避開她的眼睛。
章遇寧的心境與他如出一轍,同樣不怎么好意思直視他,錯著目光看娃娃機里毛絨玩具的種類。
挑得眼花,章遇寧索性決定:“你抓中哪只就哪只。”